听到这话,马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心中思索着。
如果这个时候,听李谟的话,去台院找御史大夫和御史中丞,无疑是彻底得罪崔堂。
得罪崔堂,也就意味着得罪整个博陵崔氏。
但是仔细一想,马周发现,就算自己不站在李谟这边,崔堂就会放过他吗?
显然不可能啊。
在自己刚才于察院当中,跟崔堂说那番话之后,自己就已经彻底得罪了崔堂。
就算自己不站在李谟这边、不听他的话去台院找御史大夫和御史中丞,崔堂也不会放过他。
想到这里,马周不再犹豫,收回神思,对着李谟抱拳应声道:
“我现在就去。”
说完,他便与崔堂擦肩而过,大步朝着察院外走去。
崔堂见状顿时急了,大叫着道:“马周,站住!”
马周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与他擦肩而过,离开了察院,朝着台院方向而去。
“马周,你给我站住!”崔堂气急败坏,正要追上去。
忽然,他的肩膀被人从身后按住。
崔堂不得不顿住脚步,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李谟脸庞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看着这边。
紧跟着,李谟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崔御史,你哪里去?”
崔堂张了张口,然而不等他开口,李谟一脸肃然道:
“在韦大夫和权中丞来之前,你哪里都不能去。”
听到这话,崔堂顿时激动起来,叫着道:“李谟,你这是扣押,我是监察御史,朝廷命官,你无权扣押我!”
李谟淡淡说道:“你若是在我进来时,对我行礼,没有失礼之处,我自然不会对你怎样,但是你失礼在先,现在这个结果是你应得的。”
“还有,我这不是扣押。”
“我说了,在韦大夫和权中丞来之前,你哪都不能去。”
李谟盯着他道:“等这件事结束,你想去哪里,那是你的事,我不管,听明白了吗?”
说完,看着崔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崔堂是听不进去人话,李谟便撸起袖子,露出筋脉贲张的双臂,放在崔堂的眼前,一脸严肃说道:
“如果你现在非要走,那你就只能从我身上踏过去。”
“至于你能不能从我身上踏过去,我不清楚,不过,你可以试一试。”
“......”
崔堂看着李谟满是肌肉的手臂,原本愤怒的眸子,瞬间变得清澈见底,且充满童真。
看着崔堂一下子老实的模样,李谟呵呵一笑,放下了袖子,双手背在身后,不再看他。
此时崔堂也老实得宛若鹌鹑一般,下意识地站到了远处,和李谟拉开距离,目光望着察院外面。
眼下,他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韦挺和权万纪身上。
想到自己是博陵崔家出身,韦挺和权万纪平时都会给自己面子,崔堂心里便放下了些许,等到一会儿,韦挺和权万纪过来,他们定会为自己求情,自己一定会没事。
而此时,台院院厅之内。
韦挺身穿紫色长袍,头戴獬豸冠,正坐在首座上,拿着公文一个字一个字看着。
在他左下方处的坐垫上,权万纪正坐在那里,手里握着兔毫笔,正低头在公文上写着什么。
忽然,首座那边响起韦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