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闻言,吃了一惊:“酒壶里没有砒霜?”
“只有那个杯子里有?”
崔宁嗯了一声说道:“是。”
李承乾皱了皱眉,“那这不是很奇怪吗?”
崔仁师和崔宁看着他,崔仁师问道:“这奇怪在何处?”
李承乾肃然说道:“你们想啊,万一秦氏突发奇想,想要跟宋明交换一下杯子,宋明岂不是会喝下含有砒霜的酒杯,中毒而死?”
“这么不保险的办法,哪个正常人会用?”
“万一没弄好,自己喝下去,或者因为不喝,而让新娘起疑,从而暴露怎么办?”
众人是和崔宁彼此对视了一眼,不得不说李承乾说的这话,确实是案子中的一个疑点。
李谟笑着说道:“太子殿下说的是。”
“不过,这不是最大的疑点。”
“最大的疑点是,宋明有没有喊过冤?”
他看向了崔宁。
崔宁沉声说道:“有。”
李谟摸着下巴说道:“如果有的话,不是很奇怪吗?”
“一个要杀妻子的丈夫,把妻子用毒酒灌死,却又喊冤,这合理吗?”
“如果他真的想要毒杀他的妻子,那在他的妻子毒发身亡之后,他应该感觉到畅快,坦然认罪,然后伏法。”
“为什么要喊冤呢?”
李谟缓缓说道:“除非,他不是凶手。”
崔宁是否定道:“但是证据确凿。”
李谟瞅着他:“哪来的证据确凿?”
“我看是屈打成招。”
说完,他不给崔宁还有崔仁师反驳的机会,直接开口:“劳烦崔郎中把宋明带过来。”
崔宁只得将话咽了回去,看了一眼李承乾,见李承乾对着他点了点头,便起身说道:
“稍等。”
说完,他转身而去。
很快,他便带着一个身穿死囚服装,手脚带着镣铐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众人看着那个年轻人,只见对方一脸疲惫,神色惨白,双目无神,显然,自从入狱之后,受尽了折磨。
宋德和刘氏看在眼里,一阵心疼,想要唤他的名字,但是碍于太子殿下还有三位大臣在,只得按住冲动,向着他投去关心的目光。
崔宁将宋明带到众人跟前,然后向他介绍李承乾、李谟、崔仁师道:
“这位是太子殿下,这位是谏议大夫李谟,这位是殿中侍御史崔仁师。”
宋明看着他们,然后默默地拱了拱手。
李谟缓缓说道:
“宋明,我们是奉了陛下之意,来此审查刑狱。”
“你若有冤,现在就可以道明,我们自会查证,若你是冤枉的,会还你一个清白。”
听到这话,宋明原本无神的双眼,绽放出了亮光。
李谟见状,接着问道:“我且问你,你在被捕之时,可曾喊冤?”
宋明重重点头,情绪激动道:“有.......”
“但是万年令崔虑不信,对我用刑,我实在招架不住,只好认罪。”
李谟哦了一声问道:“你当时给你妻子斟酒时候,你有没有喝过那酒?”
宋明再次点头,“有。”
“我妻子当时说,她要我先喝了那杯酒,然后她才会喝,所以我就先喝了.......”
李谟看着他,“当时有两个酒杯,你是随便拿了一个?”
宋明回想着当时的情景,眼眶通红说道:“是,我看我面前有个酒杯,我就拿起来了......”
“我冤枉啊......”
说着,他低声哽咽起来。
崔仁师见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并没有同情,而是冷哼了一声,“你都把你怎么谋害你妻子的经过说了出来,还有脸喊冤?”
崔宁则看着李谟说道:“李大谏,证据已经带到,你要不要看看?”
“不必了。”
李谟摆了摆手,看向了那名刘氏,问道:
“那个丫鬟在什么地方?”
刘氏赶忙说道:“在家里。”
李谟语气不容置疑,“将她带来。”
刘氏连连点头,“我这就去。”
李谟嗯了一声,然后看向了崔牛,“崔郎中,劳烦你再将秦氏的父母也带来。”
崔宁提醒道:“秦氏只有父亲,没有母亲。”
李谟淡淡道:“那就将她的父亲带来。”
崔宁颔首说道:“好,我去安排。”
李谟和众人在此等待着。
过了许久,崔宁将秦氏的父亲秦松,带了过来。
刘世也带着丫鬟而来。
李谟看着二人,秦松的父亲,年纪四十来岁,身材略显高瘦,衣服,商贾的打扮,从对方的气质和穿着来看,家底显然很是殷实。
那名丫鬟二十岁出头,长得有几分姿色。
秦松和那名丫鬟在崔宁的介绍之下,对着李承乾、李谟、崔仁实行了一礼: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李大谏,见过崔御史。”
众人对他们微微颔首示意,李谟缓缓站起身说道:
“现在,大家都到齐了,还请诸位稍等片刻。”
崔仁师皱着眉头问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为什么还要再等一下?”
李谟看着他说道:“因为还有一样证据,还没有到。”
话音刚落,便看到一名刑部小吏带着一份纸张,朝着这边飞过来。
李谟见状,直接走了过去,同时说道:“看来东西到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谟拦住了那名刑部小吏,伸出手掌说道:
“把东西拿过来,不用给崔郎中看了。”
那名刑部小吏看了一眼崔宁,但他没有吭声,便点了点头,将纸张递给了李谟,同时应了一声:“是。”
李谟低头看了一眼纸张上的内容,心中道了一声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抬头扫视了众人一眼,说道:“果然如此。”
崔仁师见他还卖着关子,便直接开口说道:“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李谟笑了笑,“可以。”
“我就直说了,宋明是被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