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崔虑已经松口,也说服了沈长青,让他拿钱赎妹妹。
李谟这话一出,崔虑如果坚持,那妹妹怎么办。
崔虑盯着李谟问道:“李大谏,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在徇私枉法?我分明是网开一面!”
李谟淡淡道:“你这叫哪门子网开一面,你分明就是知道,你把人逼死,会对你崔家不利,所以才不得不选择让莫晓风将他妹妹赎走。”
“你这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莫家兄妹,你这不是徇私枉法又是什么?”
崔虑闻言,倒是明白了李谟的用意,想要在李谟这里挂上一个网开一面的名头,那就得从莫家兄妹的角度出发。
崔虑沉思片刻,发现自己根本别无选择,随即,转头望向了沈长青,沉声道:
“沈长青,李大谏的话你也听到了,我看你这二十贯钱的赎金,你就不要要了。”
沈长青瞪大眼睛看着他,“我就直接让莫晓风把他妹妹带走?”
“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李谟闻言,看向了莫晓幽,说道:“莫晓幽,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表示表示?”
莫晓幽闻言,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眼神看向四周,瞧见了一个柱子,咬了咬牙,当即就要撞上去。
崔虑见状脸色大变,赶忙拦住了他,随即对着沈长青怒气冲冲道:
“一个混账,不要欺人太甚!”
沈长青一脸纳罕,到底谁在欺人太甚啊!
看着崔虑瞪来的目光,沈长青咬咬牙,跺脚说道:“成,我听崔明府的!”
说完,他对着莫晓风说道,“你现在可以带你妹妹走了!”
莫晓风问道:“不要赎金?”
沈长青不耐烦地摆手道:“你没听到崔明府的话吗,我不要了!”
莫晓风顿时喜出望外,毕竟他手里的这二十贯钱都是借来的,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的完。
但是跟妹妹相比,他宁愿一辈子都还不完这笔钱,也要把妹妹从深渊里带出去。
现在,李谟的一番话,让他省去了二十贯钱,而且还能带妹妹离开。
到时候把这笔钱还给债主,自己和妹妹就能无债一身轻了。
想到这里,莫晓风一脸感激地看着李谟,对着他拱手说道:
“多谢李大谏!”
莫晓幽此时也是一脸激动,不停的对着李谟行礼,声音清脆说道:
“多谢李大谏!”
李谟笑吟吟点了点头,对着二人说道:“你们回去吧。”
说完,李谟从崔虑手中拿过卖身契,交给了莫晓风,说道:“这东西你拿回去。”
莫晓风连连摆手道:“我要了也是烧了......”
李谟闻言,直接将卖身契撕成碎片,说道:“那你们直接回去就行!”
“至于户部那边,我会帮你妹妹,将他的身份改为良家子。”
莫晓风当即带着妹妹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地对着李谟行了一礼道:
“多谢李大谏!”
说完,他拉着妹妹的手腕,离开了群玉楼。
沈长青看着莫家兄妹离开的背影,牙都快咬碎了。
这一下子,委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想着把莫晓幽培养一下,培养成群玉楼的头牌,为群玉楼赚钱。现在倒好,那二十贯钱没了,人也没了,他什么都没捞到。
光是想想,他便感觉难受的不行。
但是,他又没办法说什么,毕竟,崔虑不会顾及他这些,他也清楚,崔虑为什么这样做。
不过,好在能把李谟这尊大佛送走。
二十贯钱,平了这件事,也不算亏。
这样想来,沈长青感觉心里好受多了。
“李大谏,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就在此时,崔虑开口说道。
沈长青回过神,先看了一眼崔虑,然后望向李谟。
崔虑要走,想来李谟也该走了。
李谟却摇了摇头,“不行,你不能走。”
崔虑闻言,皱了皱眉头,看着他问道:“李大谏还有何事?”
李谟并没有回应他,而是扫视了周围一眼。
此时此刻,在群玉楼内,还有着不少的富家子弟,以及来这里消遣的人。
自己离开这里以后,群玉楼就会恢复之前,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但是,他刚才的那番话,却好似给群玉楼的女子心中,种下了一粒种子。
虽然时间很短,但是在莫家兄妹离开这里之后,这颗种子,在群玉楼女子心中,发出了芽来。
周围的女子,投来的目光中,有期待,也有伤感,也有女子抿着嘴唇,欲言又止。
李谟看得出来,这些女子,很多都是逼不得已,才沦落到了这里。
从莫晓幽刚才的态度来看,自己只是给她递了几句话,她就真的打算自刎。
可见,莫晓幽在这群玉楼待的这几天,看到了青楼的阴暗面。
这里的女子,显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风光,更多的是不被当人对待。
李谟扫视了这些女子一眼,随即看向崔虑,开口说道:
“崔明府,你可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离开?”
崔虑眉头一挑,“不知,还请李大谏直言。”
李谟指了指周围的女子,说道:
“既如此,我就直言了。”
“因为这里,即将发生命案。”
“命案?”
崔虑挑眉,“何来的命案?”
李谟道:“我且问你,刚才那个莫晓幽,为什么宁死也不愿意留在这里?”
沈长青在旁边道:“那是因为你的撺掇!”
李谟看向他,呵笑了一声,“我随便几句话,就能让一个女子,心甘情愿的去死?”
“我有那么大的能耐吗?”
“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谏议大夫,户部员外郎,吏部员外郎,太子洗马,监察御史而已。”
“......”
众人听得一阵沉默。
你管这叫“小”?
那京城之中,当官的还有大官吗?
崔虑面部肌肉抽搐了几下,问道:“李大谏莫要妄自菲薄,在这里,就数你的官最大。”
李谟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接着说道:
“我要说的是,之所以莫晓幽,会有那番举动,并非因为我,而是因为这里。”
说着,李谟指了指脚下,一本正经道:
“这里,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