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谟嗯了一声说道,“那我就直说了。”
“还是赈灾粮的事,我刚才已经说过多遍,我们这次来河东道,就是为了调查赈灾粮到底是被人侵吞,还是说河东道这边确实运来的粮食不够。”
“眼下就我们所知,这些赈灾粮是被人给吞了,既然这赈灾粮被人吞了,那我们就有职责,将赈灾粮找出来,或者说,是让某些人把这批赈灾粮给吐出来。”
李谟看着柳家主还有一众富商巨贾,接着说道,“你们不愿意配合,我们便没办法继续查苏刺史和河东令,但是这批赈灾粮又必须找出来,你们说如何是好?”
柳复古盯着他问道,“我们出钱可以吗?”
李谟歪头看着他问道,“出钱?怎么个出钱法?”
柳复古思索片刻,然后说道,“我们出买这批赈灾粮的钱。”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眯起了眼眸。
高季辅眼眸一亮,若有所悟,原来李谟打着这个主意。
他不仅要这些富商巨贾,,管河东县百姓两个月的粮,还要让他们掏朝廷买到的赈灾粮的钱。
这无异于是割这些富商巨贾的肉,放他们的血,他们能答应吗?
高季辅看着站在柳复古身后的一众富商巨贾,见他们一个个皱紧了眉头,显然并不满意柳复古说的这话。
而此时,李谟也将目光放在了那些富商巨贾身上,啧啧了两声说道:
“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柳家主,我看你的这些朋友,好像不是很乐意呀。”
柳复古闻言,回头望去,果然见一众富商巨贾歪头不看他,显然是觉得他的主意不好,不由心中暗骂了一声,这帮蠢货。
他转头对着李谟还有长孙无忌、高季辅拱了拱手说道:
“三位钦差,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与他们商量一下。”
李谟转头看向长孙无忌和高季辅,笑着说道:
“长孙尚书、高侍郎,你们觉得如何?要不要给他们点时间?”
长孙无忌淡淡说道:“那就给他们一刻钟时间吧。”
高季辅笑着说道:“一刻钟应该就够了。”
李谟嗯了一声,然后看向柳复古,挥了挥手说道:
“你们去吧,给你们一刻钟时间,一刻钟之后,给我们答复。”
柳复古立即拱了拱手,随即看了一眼富商巨贾们,带着他们走出了堂屋。
院子之内,不等柳复古吭声,富商巨贾们纷纷激动地议论起来。
“柳兄,这个条件咱们可不能答应啊。”
“是啊,这要是答应了,咱们得出多少钱?”
“柳兄,你刚才也看到了,这个李谟就是摆明了要割咱们的肉,你给多少钱他能罢手?”
“我看此人过于贪心,给多少都满足不了他。”
柳复古没有吭声,而是等着他们说完,随即问道:
“那你们拿出一个办法来,能将这三位大佛请走。”
听到这话,一众富商巨贾们纷纷沉默不语。
柳复古冷哼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板着脸庞说道:
“你们以为我看不出这个李谟的胃口?”
“我知道他的胃口极大,甚至有可能咱们给了钱,他也不罢手。”
“但是眼下之计,咱们又能怎么办?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更何况咱们有把柄在他手上。”
柳复古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你们刚才也听到了,那三位钦差,笃定咱们各家的余粮,能至少管河东县百姓半年所用,就凭这一点,他们能不狮子大开口?”
“别说咱们有没有这么多,对那三位钦差而言,有或者没有,只要抄了家就知道了。”
“难道你们想被抄家?”
听到这话,一众富商巨贾们纷纷沉默起来,再没有刚才的激动抱怨。
柳复古扫视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我可以把话放在这里,等一会进去,你们可以试一试不出这笔钱,你看看这三位钦差是什么态度。”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三位钦差必然会取消之前咱们的约定,不要你们出粮,他们直接打你们一个商人乱政的罪名。”
“你们大可以试试他们会不会抄了你们的家。”
话音甫落,柳复古便要走入堂屋。
然而不等他迈步,一众富商巨贾便将他围了起来。
柳复古只得顿住脚步,问道:
“你们想清楚了?”
众人苦笑了一声,其中一人叹了口气说道:
“柳兄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哪能想不清楚?”
另外一人愁眉苦脸说道:
“虽然我们想得清楚,但问题在于,我们不清楚屋内这三位钦差到底有多大胃口。”
“如果咱们把这钱掏了,他们还要咱们出钱出粮,可如何是好?”
柳复古淡淡说道:“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我会堵住那三位钦差的嘴,不会让他再找咱们要钱要粮。”
“如果那三位钦差还执意如此,那咱们就只能撕破脸了,该被抄家就抄家,该被充公就充公。”
听到这话,众人只得沉默不语。
柳复古瞅了他们一眼,他最后说的话是句气话,就是想告诉他们,身为案板上的鱼肉,哪能讲什么条件?
人家要什么,咱们就只能给他们什么。
柳复古看着他们问道:
“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的话,咱们现在就进去吧。”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随即跟在他的身后走入了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