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谟将金珠倒在手上,掂量了一下。
大唐的一两黄金,能兑换六贯钱。
李谟感受着手中小金珠的重量,确定面前纸贩子没有虚报,将小金珠全部放回到了盒子之中,转头对着李福说道:
“福伯,你去咱住滴地方,带一百斤纸过来。”
“诺!”
李福应了一声,转身带着两名仆役快步离开。
方毡面带笑容,指了指旁边的空置坐垫,对李谟说道:“阁下先坐下歇歇。”
等到李谟坐下,方毡又端来一个茶瓯,递给李谟,“阁下请用茶。”
李谟接过茶瓯,轻轻抿了一口,旋即将茶瓯放在案几上,声音带着口音问道:
“你刚才说,额有多少纸,你就要多少,对不对?”
方毡点头道:“对。”
李谟双手抱肩,打量着他说道:“额渭城那边,有不少造纸滴匠人,他们就么有你混滴这么好。”
“是京城养人,还是你有别滴赚钱法子?”
方毡闻言,笑了笑,说道:“京城跟其他地方不同,讲究和光同尘。”
“若是在下一个人,在京城单打独斗,自然混不下去。”
说完,他坐在了李谟身边,缓缓说道:“阁下来的也是巧,换做以前,你来这里卖纸,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一定拿扫帚把你打出去。”
“然后派人将你装进麻袋,扔进护城河,让你从京城永远消失。”
方毡皮笑肉不笑道:“这就是我的规矩。”
李谟见他露出本性,咧了咧嘴,以为他是个纸贩子,没想到还是个地痞,摸着下巴道:“你就不怕官府?”
方毡笑哈哈道:“官府是什么,官府是有理没钱莫进来,我家三代造纸,不是泥腿子能比的。”
说着,他笑眯眯对着李谟道:“当然,对阁下这等富家出身的子弟,在下很愿意耐着性子,跟你讲讲京城的规矩。”
“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李谟沉吟道:“额姓墨。”
方毡微微颔首,“墨公子,咱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你可否告诉在下,你这纸,是从哪弄来的?”
李谟道:“额也不瞒你,额家匠人弄出来滴。”
方毡打量着他,“你家还养着这样的匠人?”
李谟咧嘴道:“额家老爷子就爱舞文弄墨,又嫌弃外面卖滴纸不好,就自己花钱养滴匠人。”
“要不是额缺钱花,也不会偷偷滴拿纸来京城卖!”
方毡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说着,他看了一眼店外,随即凑到了李谟身边,笑眯眯道:
“墨公子,眼下有一桩大买卖,不知道墨公子感不感兴趣?”
李谟饶有兴味道:“撒买卖?”
方毡缓缓道:“我这边有一条路子,需要大量的纸,可以这么说,你有多少纸,我就敢要多少。”
“但是价格上,你得压一压。”
李谟目光深邃看着他,问道:“你至少赚一半,对不对?”
方毡笑呵呵道:“我也不瞒你,寻常的纸张,我顶多就只多赚个五百文钱,但是,你这白纸,质地太好,两贯钱你给我,我至少能卖到五贯!”
李谟皱眉道:“你都赚这么多咧,还不嫌够?”
方毡呵笑道:“我这人,就喜欢两头通吃!”
听到这话,李谟一怔,随即露出人畜无害笑容道:
“那可太巧咧,额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