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者,上天之子,奉天命而治天下,受天庇佑,亦受天束缚,寿元有定,命数有规,不可违逆,不可超脱。
嬴政想做的不是天子,而是——
人皇!
“陛下,”
陆言的声音平静,可那平静底下,藏着一丝极淡的叹息:
“自封神大劫过后,三界秩序重定。
从此之后,人族只有天子,再无人皇。
这是天地定数,是三界规则,无人能改。”
嬴政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像要把这片天劈开,像要把那亘古不变的规矩踩在脚下。
“定数?”
嬴政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低沉,厚重,像闷雷在云层里翻涌。
而后他大手一挥,袖袍在风中飞舞,仰望苍穹,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沉,像一座山在往上冲,要把天捅个窟窿:
“朕一统六国,平定天下,结束数百年战乱,让万民重归安宁。
此等功绩,不输三皇,不让五帝。
为何做不得这人皇?”
嬴政的声音在国师府上空回荡,震得院中梧桐树叶簌簌往下掉。
那团烧了十年的火,终于在这一刻烧到了最旺,烧得他浑身发烫,烧得他眼眶泛红。
嬴政盯着陆言,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砸得人心头震颤:
“朕要做的,不是几十年的天子,是万世人皇。
朕要护我人族,永世安宁,不受仙妖欺凌,不受天命摆布。
朕要寿与天齐、万劫不死。”
陆言沉默,能体会嬴政话里的雄心,可更清楚,人皇之路,是死路、是绝路。
封神之后,天庭掌管三界,定天地秩序,人间若再出一位不尊天地的人皇,必遭天诛,必遭仙佛联手打压。
到那时,非但嬴政自身魂飞魄散,连刚刚一统的大秦,都会瞬间崩塌,万民遭殃,战火重燃。
嬴政的胸膛还在起伏,可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物——
一枚玉简。
通体莹白,温润如水,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纹路。
“国师,”
嬴政双手捧着,郑重无比地递到陆言面前:
“十年来,政一直收集殷商古籍,翻遍了前朝遗存,终于得了这一秘法,可成人皇之位。”
声音中藏着嬴政十数年的执念:
陆言迟疑了一瞬,还是抬手接过。
神识沉入玉简。
无数古老文字瞬间涌入脑海——
铸十二金人,集九州精铁,立祭坛,聚万民信仰。
……
玉简很轻,可陆言却觉得重如泰山,甚至有些烫手。
无论是神话还是历史,秦朝虽有浓墨重彩的一笔,可却极其短暂。
铸十二金人镇压气运,或许在远古能成功。
可如今——
便是逆天而行,断无成功可能。
陆言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陛下,此人皇之法,实属逆天而行,几无成功可能。
强施此法,必遭天谴,最终国破…人亡。”
“朕知道。”
嬴政声音不大,却透着无比的坚定:
“定数?
朕能从一国质子,到成为天下之主,何事不可成?”
说罢。
嬴政望着陆言,再次问道:
“国师,可愿随朕打破这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