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谢清渊急声追问,“太医莫非连本官都要隐瞒?”
李太医只是摇头,拱了拱手,绕开他便走,半句多余话都不肯说。
殿内的长公主将外头这番慌张争执听得一清二楚。
他慌成这样,看样子,倒像是真知道错了。
长公主冷笑一声,理了理衣袖,便要迈步出去。
她今日倒要亲口告诉他,他亲手将自己的夫人逼到何等境地,如今又配不配站在这里问一句安危。
再告诉他,可是险些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或许知道了这未出世的孩子,谢清渊便能彻底醒悟,真心悔过。
可长公主刚走到门边,只听见外边忽然一阵急促脚步声。
是谢府的下人,谢清渊的贴身小厮,此刻正满头大汗奔进来,扑通跪倒。
“三爷!不好了!柳姑娘……柳姑娘离开之后便投河了!说她对不住您和三少夫人。人现下还在打捞,生死不知!”
谢清渊浑身一震,当场僵在原地。
一边是殿内生死未卜的宋窈,一边是投河寻死的柳如眉。
两边,都是人命关天。
两边,都是因为他。
谢清渊张了张嘴,眼神乱得没有半分落点,胸口剧烈起伏,一时竟不知该往哪边走。
柳如眉危在旦夕,宋窈是不是……是不是更稳妥一些,毕竟这里有太医,更有长公主,自己也不能进去查探。
可若是柳如眉真的溺了水……
长公主在门内静静看着,眸色一点点冷下去。
不过瞬息,廊下人影一动。
谢清渊最终一咬牙,转身带着下人匆匆离去了。
长公主站在门槛内,望着他仓皇远去的背影,缓缓收回目光。
她早便知道。
从他转身离开的这一刻起,宋窈,绝不会再回头了。
长公主回身走到榻边,看着宋窈泪痕未干的模样,终于坚定下来。
“你这孩子的确不能留。”
宋窈的睫毛颤了一下,缓缓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大抵是明白了缘由,也知晓这孩子即使出生,也不会过得顺遂,不如尽早止损,莫要真的入了穷巷。
“本宫方才不是拦着你,是救你。太医的话你听见了,这时候打胎,你命都没了。等身子养好了,你若还是不要这个孩子,本宫替你处置。”
万般性命,纵是尚未出世的孩儿,在权高位重者口中,也轻描淡写成一句“处置”。
仿佛待处理的器物。
尽管不知道长公主为什么要帮自己,但宋窈深知,长公主的手段,远比自己想尽办法落掉这个孩子要容易的多,也利落的多。
方才谢清渊在殿外的慌乱,以及最后在自己和柳如眉之间做出的选择,宋窈全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