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妇贵女们衣着光鲜,笑语盈盈,场面十分盛大。
宋窈拢了拢斗篷,跟着谢清渊入了席。
只是宋窈坐了没多久,就觉得胸口发闷,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顺畅。如今腹中胎儿月份久了,她便常觉得不舒服。
她强撑了片刻,实在受不住,便悄悄起身,想往僻静处透透气。
身旁的谢清渊一眼就留意到宋窈脸色不对,伸手碰了下她的手腕,低声问:“怎么了?不舒服?”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来,宋窈却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往回缩了缩手,淡淡摇头:“没事,只是有点闷。”
语气里的排斥显而易见,谢清渊伸在半空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只是他也没强拦:“别走远,有事让人回来传信。”
宋窈没再多说,起身快步离开了宴席。
她明显觉察,谢清渊这些时日都很不对劲。
很像从前还爱着她的谢清渊。
为她出头,替她不平,关心她是不是不舒服……
可这就是最大的不对劲。
从前的谢清渊早就变了,他怎又么会突然对自己这样好?
宋窈没有半分心软,只觉得不安又厌烦,只想今日寿宴过后便尽快离开。
她沿着塘边走,心头的恶心才淡去一些。
池塘西边有一座偏僻小亭,亭子里摆着几只大缸,缸里养着几株荷花。隆冬腊月,自然是没有花的,只剩几片枯叶浮在水面上,瘦骨伶仃的。
宋窈站在缸前,低头看着那几片枯叶,忽然想起昔荷苑里那池荷花,早就被谢清渊毁了,所以看着这几缸枯荷,宋窈心里却忽然软了一下。
她看得出神,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来了。
一道温和又带着威仪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宋窈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亭外站着一个女子,不过四十余岁,可那张脸保养得极好,眉目间是一抹愈发动人的风韵。
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华服,头上戴着赤金嵌宝石的凤钗,通身的贵气,可那目光却是温和柔柔地落在宋窈脸上。
女子身后跟着好几个婢女,垂手肃立,大气都不敢出。
宋窈虽不认识她,却也知道必定是此次寿宴极尊贵的人,连忙屈膝跪下,垂着头恭敬道:“参见贵人。”
“不必多礼,起来吧。”长公主语气很平和,伸手虚扶了一下,“我看你在这儿看了许久,看得出是真心喜欢这荷花。”
宋窈谢了恩,站起身来,垂着眼,不敢多看。
长公主却不急着走,她走进亭子,在花前站定,低头看着那几片枯叶说道:“这荷花是今夏从宫里移来的品种,开的时候极好,满池子都是香气。如今谢了,便只剩这几片叶子了。”
宋窈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垂首应道:“明年初夏,便又会是一池盛景。”
长公主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原本只是随意一眼,可目光落在宋窈脸上时,却忽然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