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渊脸色一冷:“所以,果真是你顶撞她?宋窈,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目无尊长忘恩负义,这便是你曾经在尚书府学的规矩?”
宋窈缓缓坐了下来,不知是不是方才争执的原因,腹中忽然一阵绞痛,她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是姑母先说我是没名没姓的野种,说我成亲七年都无所出,说谢府厚道才没把我赶出去喝西北风。这些话,她又告诉三爷了吗?”
谢清渊皱起眉。
他的确没想到邹氏的话会如此难听。
可也不是头一次,为什么这一次向来温顺的宋窈就忍不了了呢?
“姑母一向如此,说话直来直去,你又不是不知,同她计较什么?”
宋窈握着杯子的手收紧,是疼的,也是失望。所以谢清渊的意思是,他一直都觉得邹氏说的没什么不对,是她小气了。
宋窈又有些庆幸,还好,她早就习惯了谢清渊不会替自己撑腰。
这么多年,这么多次,他一直都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来指责自己。
宋窈冷冷的抬起眸子,反问:“所以,我就该一直忍受,任由她用嘴皮子将我撕碎也不能言语?”
谢清渊一怔,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烦躁地转过身,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那你也不能拿她当年的事说事!她那孩子没了,是她这辈子最疼的伤,你揪着那个做什么?”
宋窈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的愤怒,看着他眼里的指责,看着他为了邹氏来质问她的样子。
她现在真是厌极了谢清渊这样总是对自己失望的眼神。
仿佛他付出了多少,自己又该回报多少。
每次只要有一件事不顺他意,他便就会用这样的眼神将人贬低至死。
一颗心,早在这深宅之中,在这一次次的伤心失望之中,变得千疮百孔了。
宋窈甚至都快想不起来,爱他是什么感觉了,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而对谢清渊生情的。
京城偌大,可所有的人都不喜欢她,也容不下她。
宋窈忽然就吵不动了。
她忍着痛,起身走到书案,拿起那卷纸,双手递向谢清渊。
“三爷,既然妾身犯下这么多错,谢府也再无法容忍,那便此就和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