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他又瞧见了什么,压低声音嘲讽道:“别以为凭着一件衣服,就能在老太君面前得意忘形。鸠占鹊巢罢了,真正的尚书府千金,此刻正安安稳稳坐在那边呢。”
宋窈看过去,宋徙正在给宋念慈剥螃蟹。
他满心满眼都是对亲妹妹的喜爱。
宋窈垂在袖中的指尖微微刺痛。
她抬眸,看向夫君眼中毫不掩饰的嫌恶,心口中酸涩与寒凉一并涌来。
如今,谢清渊的话越说越难听。
她,只是曾占了不属于自己位置的鸠。
仅此而已。
宋窈点头,不想再争:“是,鸠占鹊巢,我曾经占了宋念慈的位子。但是往后不会了。你想,我让就是了。”
谢清渊笑容一僵,没有明白她在说什么。
让位子给谁?
他正要追问,一旁已有官员上前敬酒,他只得暂且抽身应酬。
不过片刻,便就将这话抛在了脑后。
——
寿宴乐声渐缓,宾客各自叙谈。
老太君有些乏了,去了堂后休憩。
谢清渊心下不安,想着方才寿堂之上冲撞了老太君,又因国公府权势滔天,断不能因此生了嫌隙,便打算寻去单独拜见赔罪。
翰林府本不涉朝堂核心权谋,可满朝文武,又有谁敢不敬国公府。
尤其是御史中丞裴烬,虽与老国公素来不和,却是国公府独子,这些年,谢清渊也只在上朝列班时,远远见过裴烬寥寥数面。
只是才到暖阁外,便听见里头有人说话。
谢清渊脚步一顿,只得敛声立在门外等候。
室内,正是世子母亲裴夫人的声音,语气殷勤婉转:“今日京中贵女齐聚,个个端庄貌美,母亲瞧着,可有合心意的?”
老太君淡淡一笑,语气笃定:“不必瞧,这些人里,没有烬儿看得上的。”
裴夫人轻叹了一声,又试探着道:“当年那桩婚约不了了之,如今也该为烬儿细细盘算才是。那……宋尚书家的嫡女宋念慈呢?当年您与尚书府老太太定下婚约,偏生宋窈那丫头不知廉耻私奔在外,婚事才耽搁了。如今真千金归府,依我看,若是他们成了,倒也正好圆了当年的约定。”
老太君闻言,笑意微冷,缓缓开口:“你到如今还拎不清?”
虽不是有意偷听,可那些话还是若有若无的传进了谢清渊的耳朵。
尤其牵扯到宋窈与自己相识前的事,谢清渊忽然想知道其中缘由。
裴老太君道:“当年我定下的婚约,从来就不是许给什么尚书府嫡千金,而是许给宋窈。”
“因为那是窈丫头,这婚约才作数。”
一语落下,如惊雷炸在谢清渊耳畔。
原来……宋窈昔日曾有过婚约。
还是,裴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