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
帝王一声轻唤,
元月仪眼皮微跳,对上父皇复杂的眼神,“您,许多年不曾这么叫过我了。”
帝王一叹。
“朕这些年忙于政务,对后宫、对你……是疏于关照了,竟叫你背地里受了那么多委屈,
朕的错。”
元月仪摇头,“父皇是天下人的君父,身负天下人的生计和幸福,您日理万机,做儿女的更该懂事,
该为你分忧解难,不给您惹麻烦。
今日之事,要怪就怪郭贵妃和二皇妹不能管束自己,胡作非为,
也怪儿臣散漫……
早先她胡来,儿臣就该与她清算,她吃了教训,也不会到今日。”
帝王眼露欣慰,“你是懂事的……脚踝,太医看过怎么说的?”
“太医说恢复的不错,”
元月仪垂目看一眼,“亏得当时青提护在儿臣身旁,儿臣才没有伤筋动骨,后来阿玄……”
粉润唇瓣微抿,白皙侧脸莹润如精致的玉雕。
她顿了顿,继续:“及时给儿臣看了伤。”
帝王眉微挑,轻笑。
“自来瞧你都是一幅懒散的凡事不上心的模样,难得呀难得,你还有这样的表情?看来你和谢卿二人,
误会都解开了?”
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昨日端慧郡主寿宴上的事,朕可都听说了,谢卿赠你玉带钩,
诚挚表示,只为公主鞍马劳顿。”
元月仪讪笑:“父皇怎么都知道了?”
“郎才女貌引为佳话,你又是朕的嫡长公主,朕如何不关注?如何能不知道?”帝王笑意微深,
“那朕是不是可以给你赐婚了?”
他顿一顿,幽幽一叹:“你皇兄那时候总说,要为你选个天下无双的,谢玄朗虽不是那么完美,
倒也过得去了……要紧是你喜欢。
琰儿泉下有知,应该会满意吧。”
气氛忽有些沉重。
元月仪的心里也涩涩的。
元琰。
她的皇兄,西唐早逝的太子殿下。
那真真是所有人白月光一般的存在。
便是政务为重的父皇,说起他时语气里的酸涩遗憾,也是掩不住的。
他要是还在,哪有淮宁王什么事?
就这般沉默了片刻,
元月仪轻声:“误会是解除了,可我总是个姑娘家……这件事情,还是要男方来主动的吧。”
帝王笑容更大,捋着胡子点头:“不错、不错!”
又闲谈一阵,工部尚书前来禀报政务。
元月仪顺势告退,
西唐帝王没有立即传召工部尚书进来,而是吩咐太监总管,“你去,亲自送二公主离京,
传朕口谕给贵妃,
要二公主自己在慈恩寺静心修行。
如若她派人暗中照料,那这一辈子都不必回京!”
……
帝王为元月仪派了辇。
她坐在御辇上,一路看着宫中景致,看着跪伏在地的宫人们,倒是有些荣宠在身的荣耀意思。
御辇送她到凤华宫。
元月仪才进去,皇后急急上前来,眉眼俱笑:“我的儿好本事,这下狠狠甩了那对母女一耳光!
哎,可惜母后不在现场,
你也是——
干嘛不要我和珩儿一起去,再带上元宝,我们抱成一团和她们好好清算!”
“您是认真的吗?”
元月仪睇她一眼,“我们人多势众,岂不是显得她们柔弱可怜?我一人瘸着腿去,才显得更弱势。”
虽然这份弱势没怎么派上用场吧。
皇后一愕,蹙眉:“还挺有道理的……嗯,无论如何,这是好事!这两人应该能消停好久了。
接下来该办你和谢玄朗的事情——”
她牵住女儿手腕,眼神晶亮:“寿宴顺利,你们‘误会’解除了,这下该准备成婚的事情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