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两步踉跄了一下,亏得身旁的宫娥和嬷嬷扶的及时,她才没有摔倒。
“陛下,”
她跨进大殿来,身上罩一件明黄披风,里头竟只穿一件简单朴素的衣裙,发髻也挽的随意,
一声唤完,就咳嗽的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都咳红了。
偏她生的实在美。
如此憔悴虚弱的模样,让这勤政殿内的人全都眼露怜惜。
却是比见方才郭贵妃愁容时更多了许多心疼。
西唐帝王面色微变,立即丢开郭贵妃的手起身上前,亲自扶住皇后:“慢点儿,”
大手落在皇后背上轻轻拍抚,眼底关怀与担忧交织。
回头看太监时却冷芒闪烁,有些阴沉,
“怎么伺候的人?快去请太医来!”
太监忙应一声“是”,匆忙跌撞地跑了出去。
“先坐。”
西唐皇帝亲自扶着皇后到一边的椅上,慢慢照料她坐下,“前日朕见你,瞧你脸色还不错,
怎的才两日,你就如此憔悴?”
“我这身子早先便不太好了……那日不过是强撑着,不想让陛下担心罢了。可没想到今日却撑不住了,
还要如此狼狈到陛
“老夫老妻了,说这种见外的话?”
这时太监送上了温茶。
西唐皇帝接过,递到皇后手中:“先润润喉。”
皇后接过,轻轻抿着。
皇帝等她喝好了,又接下茶盏放在一边。
这一连串画面,看的站在御案边的郭贵妃心里烧起了浓浓一把火,
既是老夫老妻了,犯得着如此亲力亲为照料?
难道下人没长手吗?
这时,皇后忽地似笑非笑,朝她瞥来一眼。
郭贵妃心里猛地一惊。
雪阳和她说过,
先前宴会,谢玄朗似乎一直盯着元月仪看,
还隐隐有和她打听元月仪的意思。
现在皇后又是这个节骨眼上来,还这样的神色——
郭贵妃抿了抿唇,挪着步子过去,满面忧色:“皇后姐姐的病情如今这般严重……
真是叫小妹惶恐。”
“你惶恐?”
皇后漫不经心地看着她,气息微弱却字字如冰珠,
“你有什么可惶恐的?难道我的病是你造成的?你偷偷给我下了什么毒药吗?”
郭贵妃面上一僵:“皇后姐姐真会开玩笑……”
西唐皇帝知晓两人的不对付,皱眉一瞬后摆手,“贵妃先退下吧。”
“那雪阳的事——”
帝王都已经要答应了,这个时候她怎能离去?
她原先说惶恐也只是客套一下,
实际根本不打算和皇后多说什么。
她只想要帝王的赐婚圣旨。
可现在她才出口几个字,那方皇后却捏着帕子啜泣起来。
“郭贵妃身康体健,儿女皆聪颖,还承欢膝下,倒来与我说惶恐?你怕是在笑话我!是啊,
我懂事的琰儿不在了,
剩下的儿女不听话,
如今我自己还病歪歪不知哪日就咽气,
你可不是好得意?”
她说着就红了眼,大滴大滴泪水往下掉,“你该得意,谁叫我的命没你的好?”
郭贵妃双目圆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
她就随意说句话而已。
这样砸来一大堆?
还有,
什么叫“我的命没你的好”?
命不好还当皇后?
命不好,还这么多年受帝王尊重,稳坐中宫?
确定不是在炫耀吗?
西唐皇帝轻叹一声,“琰儿的事情都过去好多年了。”
“不管过去多少年臣妾都忘不掉……他是陛下和臣妾的第一个孩子,那么懂事,聪慧,原该是天之骄子,
可他命运多舛,英年早逝……”
皇后哽咽不止,片刻时间泪流满面。
帝王俯身安抚,
皇后直接哭倒在帝王怀中,“我可怜的琰儿,要是可以,我宁愿自己死千万次,也不要他有事……”
“说的什么傻话,避谶都忘记了?竟自己咒自己。”
帝王拍着皇后的肩背安抚,眉眼间却也染上了伤怀。
这样你哭泣,我安抚,
着实是老夫老妻模样,刺的郭贵妃再一次红了眼。
而下一瞬,皇后泣声说了一番话,却是叫她眼睛一瞬就完全赤红——
“老天爷要是能听到人们说的话,就不该带走琰儿……陛下、夫君……这几日我夜夜梦到琰儿,
他责怪我这做母亲的不称职,弟弟妹妹到如今都没有成家。
我细想想,这些年我确实没尽到母亲责任……
元珩还小倒不着急,
我想先为月仪先定下亲事……
那次宴会我瞧着新回京的谢候世子就不错,
夫君,你给他们二人赐婚吧。”
西唐皇帝眉微皱。
郭贵妃断喝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