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仪来到了勤政殿外。
虽说皇帝是她的父亲,
但这位皇帝父亲一直政务为重,很是忙碌。
他不但对后宫妃嫔雨露均沾,
对儿子女儿们,也大差不差都是雨露均沾,
没有特别疼爱的,也没有特别讨厌的。
除了当年的太子元琰,
那真是叫父皇放在心尖上,从小就带在身边,
亲自教习文武,调教他为君之道。
可惜英年早逝……
这么多年下来,元月仪对父皇的态度是尊敬且疏远,
全不如与母亲那般能打成一团。
她到了后,也不让太监通报或者催促,就在勤政殿外等着。
里头隔一会儿就传出一老一少欢快的笑声。
元月仪粗略数了下,
她等了快两刻钟的样子吧,里头笑了十三次。
“皇爷爷您欺负我,挠我痒痒,哈哈哈,我求饶、元宝求饶了嘛,放我一马、放我一马——”
嗯,十四次。
接着是皇帝醇厚低沉的笑声:“谁要你胆大包天,笑话朕是个老夫子?”
“元宝明明是夸您……”
然后一老一小的笑声更响亮了。
十五次、十六次、十七次……
元月仪柳眉忍不住挑了好几下。
看这情况,她要不带走元宝,这俩能持续欢快地笑下去。
这么容易就开怀大笑,
还是自己那个以民为天,政务为重,严肃的父皇吗?
“啧!”
元月仪感叹,“我家乖宝果然是无所不能的,就没人能逃过他的真香定律,我还是进去接他吧。”
他勉强算是去为自己刷好感的吧。
笑多了笑岔气,得算工伤呢。
而且时间真的不早了,她都等困了。
太监去禀报一声,很快来引元月仪入殿。
她跨进殿门,刚要规规矩矩行礼,就为眼前所见陡然瞪大眼——
只见元宝正坐在自己那从来威严的父皇脖子上,
父皇架着元宝站在御案后的一排存放公文的柜子前,指挥元宝取公文下来。
厉害啊,爬上龙头了!
“我够到啦!”
元宝的小肉手将公文捏的牢牢的,弯下身子,展开来给西唐皇帝看,“是这本吗皇爷爷?”
“对,”
西唐皇帝的声音里溢出轻松与意外,
“你还不到五岁,识字却比寻常十几岁孩子都多。”
“娘亲说我这方面随了皇爷爷和大舅舅,天生聪颖,过目不忘。”
元宝把那公文收好,小手落在西唐皇帝额头上,奶声奶气:“皇爷爷,你好厉害啊,竟然可以一直这样架着我,”
皇帝低沉一笑:“这算什么?”
“我娘亲就不行啊,她还说让我快快长大,以后她上山走不动,我就可以背她了。”
西唐皇帝的笑音更浓了几分,
他扶着元宝的小身子回过头睇着元月仪:“你这娘亲做的真是随意。”
“……”
元月仪面色讪讪,端正地给父皇行了礼:“童言无忌,父皇莫要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