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很强,但每条龙都是自己的。它们不会把命交给别人。所以它们输了。”
他看着云飞扬。
“你们不一样。你们是从外面来的。外面有很多人。很多人,就有很多条命。如果这些命能变成一条命……”
他没有说下去。他把书放在膝盖上,低下头。
“我只能给你们看这些。剩下的,在第九重海。”
他不再说话了。他的呼吸很轻,很慢,像风吹过枯叶。他的眼睛闭上了,手放在书封上,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塑。像一扇门。像一道关上了就不会再打开的闸门。
云飞扬站起来。赵通渊站起来。陈炎凉站起来。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母矿。它在发光,青色的光,和石板
他转过身,朝殿堂的另一头走去。那里有一扇门,青铜的,很小,门缝里透出光——不是青色的,不是金色的,是月光的颜色。银白色的,凉的,干净的。
他走到门前,停下来。没有回头。
他伸出手,按在门上。青铜的冰凉从指尖传过来。
门开了。
他迈了进去。赵通渊跟在他后面。然后是陈炎凉。然后是一个一个地跟上来。
七个人消失在门后的月光里。
坠落。海水退去。月光还在。
云飞扬站在一条石阶上。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石阶向下延伸,一级一级,消失在远处。每一级石阶上都刻着字,不是龙族的文字,是人族的。很古老的笔画,有些已经被磨平了,只剩下浅浅的凹痕。
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刻痕。不像是刀刻的,反倒像是手指刻的。像有人用手指在石头上写字,写到指甲翻起、指尖磨破,血渗进石缝里,干了,又渗进去,一层一层地叠着,叠成暗红色的、洗不掉的底。那些字是一个一个的名字。几百个、几千个、几万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命,每一条命都曾站在这条石阶上,往下走,走到尽头。
他站起来,往下走。赵通渊跟在后面,然后是陈炎凉,然后是其他人。没有人说话。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
走了很久。石阶的尽头是一片空地。不大,只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宽。空地的中央立着一座祭坛。很小,只到腰的高度,用青黑色的石头砌成,表面光滑得像被水磨了几千年。祭坛的四面刻满了龙纹,是人刻的——线条粗糙,比例不对,但每一刀都很深,像是怕时间把它磨平。
祭坛上现在空空的。但这里曾放过一个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