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扬站起来,走到那个老人面前。
“这里附近有水源吗?”
老人看了他一眼:“往东走,翻过那个坡,有一条干沟。沟底可能有水。”
云飞扬转头看向赵通渊。
“走。”
两个人翻过土坡,找到那条干沟。沟底是干的,但云飞扬蹲下来,用手挖了几下,了凉凉的东西。
水。很小的一汪,渗得很慢。
赵通渊从旁边捡了一个破陶罐,两个人蹲在沟底,一捧一捧地把水舀进罐子里。水渗得很慢,等了很久才能舀出一捧。他们的手指冻得发僵,但谁都没停。
装满两罐子,他们回到营地。
云飞扬把水递给那些老人。老人接过去,喝了一口,传给下一个人。一罐水,几十个人传了一圈,还没喝完。
“省着喝。”云飞扬说,“明天再去打。”
然后他站起来,看向老方。
“老方,你往北边去看看,有没有能吃的植物。”
老方站起来,走了。
“陈炎凉,南边。”
陈炎凉站起来,走了。
“老周,西边。”
老周站起来,走了。
“沈姐,你看看这些人的伤。能处理的处理一下。”
沈姐点点头,走到那些病人身边。她的手在抖,但她还是蹲下来,把病人的伤口翻开看,用破布条包扎。
云飞扬走到那几个孩子身边。三个孩子,最大的七八岁,最小的还在怀里抱着。他们瘦得皮包骨,眼睛大得吓人。
他蹲下来,看着那个大一点的孩子。
“你叫什么?”
孩子看着他,不说话。
“你饿不饿?”
孩子点头。
云飞扬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食物。是他进来之前,沈姐塞给他的一把干草。沈姐说这种草嚼碎了能顶饿,他当时没当回事,随手塞进了怀里。
现在他把草拿出来,放在嘴里嚼碎了,吐在手心里,递给那个孩子。
孩子看着他的手心,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塞进嘴里。
“苦。”孩子说。
“苦也要吃。”云飞扬说,“吃了就不饿了。”
孩子嚼了几下,咽下去。他的脸皱成一团,但没有吐出来。
天亮的时候,老方回来了。他手里攥着一把干枯的野菜,根上还带着泥。
“北边有一片干河滩,长了这种东西。不多,但能挖到。”
陈炎凉也回来了。他什么都没带,但他说:“南边有一窝老鼠。洞里可能有存粮。”
老周最后一个回来。他背着一捆干枯的灌木枝。
“西边啥也没有。但这个能烧火。”
云飞扬站起来。
“老方,你带人去挖野菜。陈炎凉,你带人去掏老鼠洞。老周,你生火。赵通渊,跟我去打水。”
他分配完,转身要走。那个老人叫住了他。
“你叫什么?”
云飞扬停下来:“云。”
老人点了点头。“云。”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住这个名字。
云飞扬没有多说,转身走了。
那天,他们找到了水,挖到了野菜,从老鼠洞里掏出了几把发霉的谷物。不多,但够这些人吃一天。
晚上,沈姐把野菜和谷物煮成一锅粥。说是粥,其实就是一锅浑水,里面飘着几片菜叶和几粒谷物。但那些老人接过去的时候,手在抖。
云飞扬蹲在火堆边,看着他们喝粥。他没有喝。赵通渊也没有。七个人都没有。
他们把所有的食物都给了那些留下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