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内。
原本守在门口的禁军早就不知所踪。
杀掉陶时宴的人之后,苏琴没在院子中等多久,就看到了叶洵的贴身太监推门而入。
“苏夫人,”看到她,太监王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愧,“陛下有旨,请夫人即刻随老奴前往宣德门城楼。”
来了!
苏琴的心猛地一跳。
宣德门?城楼?那个直面两军阵前的地方?
这就是她一直等着的机会了!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抗拒。
这一天,她早已在无数次的推演中预想过。
她所求的舞台,不正是这万众瞩目的城头吗?
只是没想到,搭台的人,会是这个无能的皇帝。
“有劳王公公稍候。”苏琴的声音平静无波,转身走回屋内。
她打开原主的嫁妆箱子,从中取出一件折叠整齐的大红嫁衣。
金线绣成的凤凰在烛光下依旧熠熠生辉,繁复的云纹牡丹依旧雍容华贵。
这是原主当年满心欢喜为自已准备的嫁衣,苏琴的手指抚过那冰凉的绸缎,感受着原主残留在这件衣服里的期盼与失落。
今日,她将替原主穿上它,不是为了祈求怜悯,而是为了……复仇,为了了结这一段恩怨!
她褪下身上的素色衣裙,一层层,缓慢而坚定地换上那身鲜红如血的嫁衣。
她没有梳头,直接披散着头发。
最后,她拿起一方轻薄的红色面纱,覆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沉静如寒潭的眼眸。
当她推开房门,重新出现在王珪等人面前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身极致华丽、象征着喜庆与承诺的嫁衣,穿在这样一个被命运反复蹂躏的女子身上,在肃杀压抑的战争阴云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诡异与悲壮。
阳光透过云层,落在她身上,那抹红,红得刺眼,红得绝望,又红得……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王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琴转头,让春桃留下,而后对着护卫自已的两名韩牧拍了的属下道:“帮我抬一口棺材出来,是我婆婆的。”
两人手下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柳氏的棺材一直都没有机会下葬,而今已经有了一些味道。
但两人没有发出异议,棺材是用上好的楠木做的,漆黑厚重,上面贴着白色的挽联,和苏琴身上被鲜红嫁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让韩牧的手下抬起棺材,自已则走在最前面,朝着城墙的方向而去。
街道上依旧混乱,百姓们看到她,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身后跟着一口漆黑的棺材,在慌乱的人群中缓缓前行,像一道诡异而又耀眼的风景。
通往宣德门城楼的阶梯漫长而陡峭。
苏琴提着沉重的裙裾,一步一步,走得异常缓慢,却又异常平稳。
她的身影,在灰暗的城墙背景中,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吸引了所有城头守军惊愕的目光。
窃窃私语声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那是谁?”
“红色的……嫁衣?这种时候?”
“棺材里面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