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顺浑身发抖。
他看向四周，那些刚才还为他说话的士兵，此刻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有人眼中闪过怀疑，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还有人紧紧盯着他的左臂。
高台上，刘星辉的脸色也变了。
她终于意识到沈曦在查什么。
感染。
被腐尸感染的人！
她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不……不行！”张顺嘶声道，“这是我的隐私！你们不能……”
“明影。”
沈曦只说了两个字。
明影继续向前。
距离张顺只剩三步。
两步。
一步。
张顺终于彻底崩溃了。他瘫坐在地上，涕泪横流：
“我说！我说！是……是前天出城巡逻的时候……遇到了一只腐尸……我不小心被它的爪子划了一下……”
他抬起头，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沈曦，看向高台上的刘星辉：
“但我真的没事！那道伤口很浅，我回来就消毒了！你看我现在，能吃能睡，能跑能跳，根本没有任何变异的迹象！城主！城主您相信我！我真的没事！”
刘星辉看向沈曦，眼中闪过不忍。
周围的士兵也纷纷开口：
“是啊，被划一下而已，不一定就会感染吧？”
“我之前也被腐尸抓过，现在不也好好的？”
“太初大神，会不会是您多虑了？”
“城主，您说句话啊！”
刘星辉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就在此时，张顺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眼球上泛起密密麻麻的血丝！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蚯蚓般疯狂蠕动！嘴巴张到最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广场！
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
刚才还围着张顺的士兵，此刻像见了鬼一样疯狂后退！
那个小队长更是连退十几步，脸色惨白如纸！
因为张顺的脸正在变形！
皮肤从正常肤色迅速变成青灰，眼窝凹陷，眼珠变得浑浊，嘴唇发紫，嘴角流下黑色的涎水！最恐怖的是他的左臂，那道被布条缠住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溃烂，露出森森白骨！
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道伤口，哪是什么铁丝网划的？
分明是腐尸的爪痕！
爪痕周围，青灰色的腐肉正在疯狂扩散！
【腐化度：68%……79%……85%……】
沈曦的洞悉万象视野中，那行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张顺……不，此刻应该叫它“准腐尸”，还在挣扎。它用仅存的人类意识看向刘星辉，浑浊的眼中竟然流下两行黑色的血泪：
“城……主……救我……我不想……死……”
刘星辉站在原地，神情有些不忍。
她看着那个前一刻还在哀求自己的士兵，看着那张正在变成腐尸的脸，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丝人性正在消散……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吼！！！”
张顺彻底变异了！
它的身体猛地膨胀，撑破身上的制服，露出青灰色的腐烂皮肤！双手指甲疯狂生长，变成十根锋利的骨爪！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浑浊的眼球扫视四周，最后锁定最近的活人……
那个之前为它说话的小队长！
“小心！”
惊呼声此起彼伏。
但有人比它更快。
明影。
在张顺变异的瞬间，明影就已经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技能。
只有一刀。
骨刃双刀从下往上撩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弧光！
“咔嚓！”
张顺……现在应该叫它腐尸……的头颅应声飞起！
黑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溅了三米高！那颗脑袋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地上，滚了几滚，最后停在那个小队长的脚前。
那张脸还保持着变异时的狰狞，浑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小队长低头看着那颗脑袋，双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全场死寂。
三百多名城防军，三百多个在末日中活下来的人，此刻全都像雕塑一样站在原地。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敢动。
只有那颗脑袋，还在缓缓渗出黑色的血。
沈曦站在原地，从头到尾，连脚步都没有移动过。
他看着地上那颗脑袋，看着那具无头的尸体，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那三百多名城防军。
扫过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小队长。
扫过高台上脸色苍白的刘星辉。
最后，落在那群刚才还为张顺说话的士兵身上。
“还有谁？”他淡淡道。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敢回答。
刚才那些义愤填膺、口口声声要讨个说法的人，此刻全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人群里。
沈曦收回目光，转身向高台走去。
路过明影身边时，他脚步微顿：
“拖出去烧了。”
明影沉默地点头。
沈曦继续向前。
身后，明影弯腰抓起那具无头尸体，一手提着，另一只手捡起那颗脑袋，大步向广场外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像潮水般向两边分开，生怕沾到一点那具尸体上的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