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扛着锄头往地里走。
走到地头，月亮底下，那片麦子黄了。
他挥了一锄头，麦子收了，堆成堆。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片地。
五十亩，三百倍肥沃度，一天十五万斤粮。
够了。
但他想要更多。
他想要一百亩，两百亩，三百亩。
一天三十万斤粮，五十万斤粮，一百万斤粮。
他想要打铁斧城那样的仗，打赢，活着回来。
他扛着锄头往回走。
走到石头边上，坐下。
打开面板，看了一眼锄头的经验条。
13级，快到14了。
这些日子他天天翻地，经验涨得快。
他想了想，又站起来，扛着锄头往那片新开的荒地走。
抡起来就干。
一锄头下去，四十九块地翻起来。
他一下接一下，从晚上干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锄头热了一下。
【锄头升级！Lv13→Lv14】
【新增效果：开垦的土地永久提升肥沃度40%（原35%），效果可叠加】
他看了看经验条，快到15了。
他继续翻。
又翻了半个时辰，锄头又热了一下。
【锄头升级！Lv14→Lv15】
【新增效果：挥锄一次可开垦9×9范围土地（原7×7）】
他抡起锄头，往地上一挥。
面前一片地翻起来，整整齐齐的。
他数了数，八十一块，一块不少。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片新翻的地，笑了。
八十一块。
一锄头下去，八十一块地。
以前一锄头一块地的时候，他翻了三天三夜才翻了五亩。
现在一锄头八十一块地，他一天能翻多少？
他扛着锄头往回走。
走到石头边上，坐下。
天亮了，东边的海面上泛着一层金光。
码头上，郑海的船队正在整装，准备出海巡弋。
操练场上，何涛的步军已经开始操练了，喊声震天。
工坊里，刘志远的机床又开始转了，嗤嗤嗤的，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林风听着那些声音，靠在石头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几日，更多的消息传回来了。
群主在铁斧城留了人，开始往下一个城推进。
北境之王带着他的人回了自己的岛，南海霸主和西域狂刀也回去了。
他们带回去好多东西，金币、粮食、兵器、甲胄，还有俘虏。
那些俘虏是被抓的异族，被关在笼子里，运到各个岛上，等着审问。
林风也分到了几个。
苏晚让人在粮仓旁边搭了个棚子，把他们关在里面。
林风去看过一次。那些异族蹲在棚子里，蓬头垢面的，身上有伤，眼神里全是恐惧。
他们看见林风，往后退了退，挤成一团。
林风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他们。
杀？他们已经投降了。
放？放了他们又会回去当兵。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关着吧。
等以后再说。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种地，收粮，换材料，造器械，巡海，画图。
波澜不惊，却也忙忙碌碌。
林风有时候会想起铁斧城。
想起那些三丈高的城墙，铁皮包的城门，架在城头上的投石机和床弩。
他没见过那些。
却能
在脑子里，清清楚楚地看见。
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也会打那样的仗。
这一日，林风正在地里翻土，面板忽然弹出来。
十万俱乐部里，群主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一句话：“下一个目标，石锤城，谁愿与我同往？”
北境之王第一个回：“我去。”
群里的人一个一个地回，又是整整齐齐的。
林风看着那些字，手指在面板上停了很久。
他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我也去。”
群里安静了一瞬。北境之王说：“兄弟，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你那点兵够吗？”
“够了。”
“船够吗？”
“也够。”
群主说：“好，三日后，石锤城外见。”
林风关掉面板，站起来。
他走到操练场边上，看着那些正在操练的兵。
周德胜的步军，三千多人，盾兵、枪兵、弓兵，排得整整齐齐。
陈弓的强弩兵，三百人，背着蹶张弩，腰里别着腰刀。
石铁的巨枪兵，两百人，拄着三米长的巨枪，穿着重甲。
何涛的水军，两千多人，在码头上等着。
他走到码头边上，看着那些船。
五十二艘船，十二艘炮船，四十艘大船。
帆升着，旗飘着，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往回走。走到石头边上，坐下，把锄头横在膝盖上。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红通通一片。
远处的海面上，何涛的船队正在整装，准备出海。
操练场上，周德胜的步军已经收操了，正在收拾兵器。
工坊里，刘志远的机床也停了，工人们正在往外走。
林风看着他们，心里头忽然很平静。
他要去打石锤城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但他知道，他得去。
不是为了群主，不是为了联盟，不是为了那些金币和粮食。
是为了他自己。为了他死了的那些兵。
为了他流了那么多血，掉了那么多泪，熬了那么多夜，种了那么多地。
他要让那些异族知道，这片海，不是他们的。
这座岛，不是他们的。
这个世界，不是他们的。
他握着锄头，看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
风吹过来，带着麦子的香味，还有海水的腥味，混在一起。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