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世界频道炸了。
林风正蹲在地头看麦子，面板忽然弹出来，消息一条接一条，刷得飞快，比任何时候都热闹。
他点开一看，满屏都是惊呼、质问、咒骂、欢呼，乱七八糟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往上翻了翻，终于找到了源头。
有人翻译出了异族的语言。
发帖的人叫【语林探幽】，是个生面孔，从来没见他说过话。
他在频道上说，自己抓了几个异族活口，关了个把月，天天比划着学，终于学明白了七八成。
那些异族果然也是穿越来的，从另一个世界，被系统扔到这里。
他们的任务跟岛主们正好相反。
进攻岛屿，抢夺资源，杀人越货。
打赢了有奖励，打输了就死，跟岛主们一模一样。
频道上顿时炸了锅。
“我操！我就说他们也是人！”
“妈的，打了这么久，原来打的也是穿越者？”
“那他们爆东西是怎么回事？人死了还能爆东西？”
“系统给的呗，跟咱们杀异族爆金币一个道理。”
“那他们那边是不是也有个系统？也有指挥官？也有官员？”
“肯定有，说不定还有跟我们一样的俱乐部。”
林风看着那些消息，脑子里嗡嗡的。
他想起那些双刀兵跳进盾阵里的样子，想起那些大盾兵从盾牌后面掷出斧头的样子，想起那些巨人兵被周德胜捅死时闷哼倒地的样子。
他们是人。
不是NPC。
跟他们一样，被系统裹挟着，扔到这个鬼地方，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频道上又有人说话了。
“反攻！咱们反攻回去！不能老这么挨打！”
“对！打到他们那边去！”
“你知道他们那边在哪儿吗？”
“顺着来的方向找呗！他们能来，咱们就能去！”
“说得轻巧，你连海图都没有，往哪儿找？”
“那就造！大家一起造！一艘船不够就一百艘，一百艘不够就一千艘！”
又有人说要组建联盟，把大家的岛连成一片，打通航路，共同对敌。
说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吵吵嚷嚷的，跟赶集似的。
林风看了半天，没说话。
他关掉频道，靠在石头上，想了很久。
晚上，他打开十万俱乐部，群里比平时安静，但那种安静底下，压着什么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群主说话了。
这是林风头一回看见群主开口。
群主的ID叫【无名】，头像是一团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在群里打了几个字：“都看见了？”
北境之王第一个回：“看见了。”
南海霸主跟着回：“看见了。”
西域狂刀也回：“看见了。”
群里几十个人，一个一个地回“看见了”，整整齐齐的，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群主又说：“我扛过了39波。”
群里安静了。
39波。
林风心里一震。
他才第七波，人家已经三十九波了。
那是什么概念？
打了多少异族？
死了多少人？
攒了多少家底？
那一定是他无法想象的数字。
群主继续说：“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搜集情报，异族那边，也跟咱们一样，有岛，有城，有兵。”
“他们占了不少咱们人的岛，在上面建了城。”
“大的城有好几个，小的不计其数。”
“咱们要反攻，就得先把那几个大城夺下来。”
北境之王问：“几个大城？在哪儿？”
群主没回答，反而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话：“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吗？”
群里又安静了。
“因为我在等。”
群主说：“等你们活下来，穿越过来四个月，死了多少人？你们自己清楚。”
“能活到现在的，都是强者！”
“你们的兵，是百战之兵，你们的将，是百战之将。”
“你们自己，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现在，是时候了。”
林风看着那些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是血，是火，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
他想起这四个月，想起那些异族，那些死去的兵，那些被砸碎的盾牌，那些被鲜血染红的海水。
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可他没有。
群主发了一张图。
林风点开看，是一张巨大的海图，比韩山画的那张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图上密密麻麻地标着岛屿、航路、暗礁、洋流。
在图的中央，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围着一座大岛。
群主说：“这座岛，原来是一个岛主的，他扛到了第21波，没扛住。”
“异族占了这座岛，在上面建了城，叫铁斧城。”
“这是离咱们最近的一座城。”
他又在图上标了几个点：“这里，石锤城、血手城、骨山城……四个大城，像四颗钉子，钉在咱们这片海上。”
“拔掉它们，异族就少了一半的根基。”
北境之王问：“你打算怎么打？”
群主说：“联盟，不是嘴上说说的联盟，是实打实的联盟，把大家的岛连成一片，打通航路，统一调配兵力，谁出船，谁出粮，谁出兵，谁出器械，都得有个章程。”
西域狂刀问：“谁来当这个头？”
群主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我扛过了39波，我攒的家底最多，我的兵最强。”
“你们不服的，可以站出来，跟我比一比。”
没人说话。
39波，这个数字压在那里，谁也比不了。
群主又说：“但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咱们成立一个议事会，每个成员都有说话的份。”
“大事一起定，小事各自办。”
“谁也别想压谁，谁也别想占谁便宜。”
南海霸主问：“你那个议事会，多少人？”
群主说：“十个，我挑五个，你们选五个，挑的都是有本事的，选的也是大家信得过的。”
“十个脑袋，总比我一个脑袋好使。”
北境之王说：“行，我信你。”
南海霸主说：“我也信。”
西域狂刀说：“我信。”
林风看着那些字，心里头那股涌动的东西，越来越烈。
他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我信。”
群主回了他一个字：“好。”
然后群主又说：“联盟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定的，要打通航路，要画海图，要调兵调粮，要定规矩，这些事，咱们慢慢商量，但有件事，现在就得定。”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