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了半辈子水军,头一回见着炮弹打不动的对手。
那些巨人越走越近,岸上的士兵们瞧清了他们的模样,不少人的脸色都白了。
那些巨人光着上身,身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跟铁铸的一般。
手里提着的木槌,瞧着比人的身子还粗。
他们也不跑,就那么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子威压。
李箭站在西边的坡上,额头也见了汗。
他咬了咬牙,举起手来,喝一声:“放!”
弓弦响成一片,箭雨密密麻麻地往那些巨人身上招呼。
箭射在他们身上,有的被肌肉弹开了,有的扎进去半寸,便不再往里走了。
那些巨人哼也不哼一声,伸手拔掉身上的箭,跟拔刺似的。
周德胜站在盾阵后面,瞧见这情形,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是黄金指挥官,统御五千步军,见过不少硬仗,但这样的对手,他也是头一回见。
他低声对身旁的旗兵说了几句,旗兵挥动旗子,盾阵立时变了。
前排的盾兵蹲低了身子,把盾牌斜撑着,后排的枪兵把长枪架在盾牌上,枪尖斜指前方。
这是对付重兵的阵法,不求杀敌,只求挡住。
双刀兵先到了。
他们冲到盾阵跟前,仍是从前的老法子。
踩着盾牌往里头跳。
但周德胜早有防备,盾阵后排的枪兵换了短刀,专等着他们跳进来。
双刀兵刚落地,几把刀便招呼上去了。
前头的倒下了,后头的便不敢再跳,只在盾阵外面转悠。
大盾兵也压上来了。
盾牌顶着盾牌,两边的人都在较力,盾牌嘎吱嘎吱响。
周德胜这边的盾兵人数不少,但大盾兵力气大,一步步往前推,盾阵竟有些松动了。
便在此时,那些巨人到了。
他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风声。
当先一个巨人,瞧见盾阵,也不停步,抡起木槌便砸。
那槌头落下来,轰的一声,一面盾牌碎了,后面的盾兵被砸得飞出去,摔在地上不动了。
盾阵被撕开一个口子,双刀兵立刻往那口子里涌。
周德胜脸色铁青,大声喝道:“枪兵!堵上去!”
枪兵们挺着长枪往口子里冲。
长枪刺在巨人身上,扎进去半寸,便弯了。
那巨人伸手一捞,抓住几根枪杆,连人带枪甩了出去,砸在后面的士兵身上,倒了一片。
林风站在石头上,瞧得心惊肉跳。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岛主,打过这么多仗,头一回觉着害怕。
不是怕死,是怕打不赢。
他握紧了手里的锄头,那锄头温温的,像是在给他打气。
李箭在西边坡上急得直跺脚。
弓兵射不动巨人,射双刀兵又怕伤着自己人。
他咬了咬牙,把弓一扔,拔出腰里的短刀,冲那些弓兵吼道:“下坡!砍人!”
弓兵们跟着他冲下坡去,从侧面往那些双刀兵身上招呼。
薛刚在林子里等着,瞧见盾阵被撕开,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举起刀,喝一声:“冲!”
四百多匹重骑从林子里冲出来,马蹄声如雷鸣,地面都在抖。
他们从侧面撞进双刀兵的人群里,撞飞一片,踩倒一片。
但撞到巨人身上,马竟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