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傍晚，林风正蹲在地头看麦子，骑三从东边跑回来了。
“主家！船！郑指挥的船！”
林风站起来就往码头跑。
跑到岸边，看见一艘炮船正往这边开。
船帆破了好几处，船身上有新的刀痕和矛眼，但船开得很快，直直地往码头这边来。
船靠了岸，郑海跳下来。
他瘦了一圈，脸上有一道新的疤，从额头划到颧骨，还没好透，红通通的。
但他眼睛亮得很，几步走到林风跟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过来。
“主家，您看看这个。”
林风接过来，打开。
布包里是一把碎石子，黄澄澄的，在夕阳底下反着光。
他捏起一颗，沉甸甸的，指甲掐不动。
金子。
他抬头看郑海。
郑海咧嘴笑了，那道疤跟着扯动，看着有点吓人。
“金矿，主家，那个岛上有金矿。”
林风看着手里那把碎金子，没说话。
郑海蹲下，在地上画起来。
他画得很急，线条歪歪扭扭的，但意思很清楚。
那是那个大岛的海岸线，标着营地，标着林子，标着一条河。
他的手指点在河的上游。
“我们从这儿往里走，走了两天，林子很密，走不快，第三天的时候，碰上了一群野人，比岸上的那些还壮，手里拿着石斧石矛，看见我们就冲过来。”
“打了一仗，死了几个兄弟，把他们打退了。”
他的手指顺着河往上移。
“退到这条河边上，我们顺着河往上走。”
“走了半天，发现河床里有这种石头。”
他指了指林风手里的布包：“一开始没在意，后来发现越来越多，就往上游走。”
“走到一个地方，河床两边全是这种石头，碎的金子，混在沙子里，水一冲就反光。”
他抬头看林风。
“主家，那不是一点半点，整条河床都是，往山上走，山上的石头里也夹着金子，那个山，半座山都是矿。”
林风蹲在那儿，看着他画的那张图，脑子里嗡嗡的。
金矿。
一座金矿。
他想起系统里那些东西。
金币能换材料，材料能换兵，兵能打仗，打仗能抢更多东西。
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挖出金子来。
郑海又说：“主家，那个矿不是小矿，我虽然不懂这个，但那个山，一眼望不到头，全是金子的颜色。”
林风站起来，把那包碎金子揣进怀里。
他往粮仓那边走，走了一半，忽然停下来，转身看郑海。
“死了多少人？”
郑海愣了一下，然后说：“深入林子那次，死了十几个，加上之前岸上死的，总共五十多个。”
林风点头。
五十多个。
他继续往粮仓走。
走到粮仓门口，苏晚正在那儿盘点。
看见他，抬头，看见他脸色不对，没敢问。
“把韩山叫来。”林风说。
苏晚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过了一会儿，韩山从码头上跑过来。
他跟着郑海回来的，身上也有伤，胳膊上缠着绷带，但人精神得很。
“主家，您找我？”
林风看着韩山，又看了看郑海。
“那个金矿，你们能开吗？”
郑海和韩山对视了一眼。
郑海先说：“能开，但得有人，矿在林子深处，野人多，得先清场，清了场才能挖。”
韩山跟着说：“还得有工具，锄头、镐子、筐子，这些都得备齐，挖出来的矿石要运出来，得有路，得有车。”
林风点头。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库存。
这几天攒了一些材料，木材两万多，石料一万多，铁矿八千多，麻绳五千多，茅草四千多，粮食十二万。
够吗？
他开始换。
先换工具。
锄头两百把，铁镐一百把，铁锹一百把，手推车五十辆。
这些不贵，粮食就能换，花了一万多斤粮。
再换人。
矿工不是兵，不用高训练度，普通农民就行。
一个农民一百斤粮，他换了两百个，又花了两万斤粮。
郑海看着那些工具和人，点了点头。
“主家，这些够了，先把营地扎稳，再往里推，野人那边，我带水兵去清，清一块挖一块，慢慢来。”
林风点头，他又看向韩山。
“你也去，带着你的人，帮着运东西，路要修，矿要运，别让郑海一个人忙。”
韩山应了一声。
林风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人把工具往船上搬。
锄头、铁镐、铁锹，一箱一箱的，手推车拆了轮子，扛上船。
两百个农民站在岸上，等着上船，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有人东张西望的。
郑海站在船头，扯着嗓子指挥。
韩山在岸上帮忙，把人分成几队，一队一队往船上送。
林风看了很久，转身往回走。
走到那块石头边上，坐下，把锄头横在膝盖上。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把那把碎金子倒在手心里。
金子不大，有的像米粒，有的像豆子，在月光底下黄澄澄的。
他捏起一颗，对着月亮看。
金子不透光，黑糊糊的一团。
他握着那把碎金子，忽然笑了一下。
系统里，金币能换材料，材料能换兵，兵能打仗。
但金子是金子，粮食是粮食。
没粮食，有金子也饿死。
他把碎金子装回布包里，揣好。
站起来，扛着锄头往地里走。
走到地头，月亮底下，那片麦子黄了。
他挥了一锄头，麦子收了，堆成堆。
又挥一锄头，种下去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片地。
四十五亩，两百倍肥沃度，一天九万斤粮。
粮有了，什么都好说。
他扛着锄头往回走。
走到石头边上，坐下。
海面上，郑海那些船已经走远了，连灯都看不见了。
码头上空荡荡的，只有几艘小船拴着，随着海浪一荡一荡。
林风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