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记得很清楚。孙同事说起这事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他说他爸那段时间瘦了二十斤,他妈天天以泪洗面,那套房子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借了不少外债。
后来虽然官方找了新公司接手,但交房延期了好几年,质量也大打折扣。
这是明年的事,开发商法人代表卷款潜逃,项目全面停工,几百户业主血本无归,消息闹得挺大,建邺本地的报纸和电视台都报道过。
高阳抬起头,看着杜建平。
“叔叔,这个项目您看过吗?”
杜建平点点头:“看过几遍,总感觉位置太偏了,就一直搁置了。”
高阳想了想分析道:“这个项目的地块位置太偏了,周边配套基本没有。
说是做文化旅游加住宅开发,但您看这个规划,文化园占了大头,住宅只是配套。
文化园这种东西,回报周期长,不确定性大,很容易变成赔本买卖。”
杜建平听着,点了点头。
这些他也想到了。
高阳继续说:“还有这个开发商,我翻了整份资料,没看到他们之前做过什么像样的项目,虽然也有一些成功案例,但太少了,拿这么大的盘子,风险太高了。”
高阳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叔叔,我说话可能直了点,这个项目,我的看法是不能碰。”
杜建平看着他:“理由呢?就因为这些?”
高阳想了想:“还有一个原因,这个项目的资金链,我觉得有问题。
总投资额那么大,自筹资金比例偏低,银行贷款占比太高。
这种项目,一旦销售回款跟不上,资金链很容易断。
到时候别说赚钱了,本金能不能拿回来都是问题。”
他没有把话说完,他不想说得太透,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学生,说太多反而不正常。
但他知道,这个项目的问题远不止这些。
开发商法人代表前世卷款潜逃的时候,账上已经没钱了,银行那边也断了贷,就连工人的工钱都没结,几百户业主的钱全砸在里面。
高阳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这份项目资料,心里在琢磨。
这个项目也不是不能接。
只是时候没到。
如果现在投进去,那就是往坑里跳,开发商卷款跑路,多少钱都得打水漂。
但要是等到开发商跑路以后,项目烂在那儿,官方出面找人接手的时候再进场,那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地价压得下来,条件也好谈,虽然麻烦了点,但利润空间反而更大。
只是这一点,他不能说。
他要能未卜先知地告诉杜建平,这个开发商明年就要卷款跑路,项目要烂尾好几年,杜建平不得把他当疯子看?
别说认可他了,估计连门都不让他进了。
所以他只能劝杜建平放弃,至少别现在投。
杜建平沉默了一会儿。
高阳收回思绪看向杜建平,把刚才的话说得更直白了一些:“叔叔,我的意见是不建议投,这个项目风险太大,而投资回报和风险不匹配,不值得冒这个险。”
就在这时候,门口的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