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王澜一直站在埃尔法商务车旁，静静地观察着一切。
她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冲锋衣，马尾扎得极紧，清冷的侧脸在晨光下透着一股学术精英特有的审视感。
她看着自己的爷爷像个老顽童一样在红色三轮车斗边眉飞色舞，又看着那两个干活异常勤快的双胞胎姐妹。
最让她不解的，依然是那个穿着黑色卫衣、面色平淡如水的顾明。
“一百三十六万，你刚才说出口的时候，心跳并没有加速。”
王澜不知何时走到了顾明身边，语气平缓。
“王小姐，有些规律是用来打破的，而不是用来遵守的。”顾明侧过头，对上了王澜那双充满探究欲的眼睛，
“你爷爷喜欢这鱼，我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比起钱，他在百纳县这张脸面，能帮我省掉很多买地扩建的麻烦。”
“仅仅是为了买地？”王澜自嘲地笑了笑，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表现出的那种‘亏了钱还很遗憾’的神情，让我觉得你根本不是在做生意，你是在进行某种极其危险的博弈。”
两人之间流转着一种奇怪的张力。
顾明知道她在怀疑，但他更清楚，系统这种东西，科学是永远无法通过显微镜观测出来的。
“表哥，我们出发咯~”
大双猛地拧了一下三轮车的油门，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突突”声，一股蓝烟在晨雾中炸开。
小双就跟变戏法一样，翻出了一个巨大的手提音响，坐在车斗边上，还没等出发，一首极具年代感的《好日子》就响彻了整个云顶天池。
老王像个凯旋而归的将军，执意要坐在三轮车的侧座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建功立业的大金刚。
他对着岸边的老张招呼道：“老张，你那破皮卡在前面带路！让县城那帮只会钓参条的小崽子们瞧瞧，什么叫真正的神鱼！”
老张哈哈大笑，钻进皮卡，一阵急促的喇叭声中，两辆车一前一后，拉开了这趟足以载入百纳县垂钓史册的巡游序幕。
“顾老板，我看那两个丫头把你的‘百万回鱼’宣扬得全山头都知道了。”秦天鑫走了过来，意味深长地吐出一口烟圈，
“从明天起，你这儿就不是三百块门票能打住的地方了。”
“既然要闹大，那就闹个痛快。”顾明紧了紧手中的鱼竿，目光深邃地望向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泉眼，
“秦会长，这60个钓位，恐怕还远远不够。”
······
清晨的百纳县，原本被层层水雾包裹，透着一股南方县城特有的湿润与慵懒。
然而，当那辆通体鲜红、车头扎着大红绸子、音响里开到震天响的“铁牛”三轮摩托车冲下奎云山，这种宁静便被彻底撕碎了。
大双握着车把手，神色肃穆，她的马尾辫在风中疯狂甩动，紧身黑色运动服衬托出她此时极其专注的姿态。
而坐在车斗边缘的小双，则更像是一个专业的“气氛组”，她手里举着个大喇叭，每经过一个村口或者路口，都要扯着嗓子喊上一句：
“云顶神鱼出巡！身价百万！老少爷们儿靠边站，别惊了咱家的‘蓝大爷’！”
车斗里，临时搭建的防水布兜住了一方清澈的冷泉，那条27.2斤的蓝霸王正烦躁地在里面拍打着尾巴。
随着增氧泵发出的细密气泡，它那蓝宝石般的鳞片在晨光下闪耀得吓人，每当三轮车碾过减速带，车斗里便会溅起巨大的浪花，水雾中那道幽蓝色的身影若隐若现，充满了神秘的压迫感。
老王端坐在侧座上，虽然因为三轮车的颠簸被震得老脸发颤，但那股子傲视群雄的气势却半分没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