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学校,他们四人在增旺书记的带领下,来到距离学校不远处的一个院子里。
院子门朝南,除了南面是围墙之外,其他三面都是土坯房,北边堂屋稍高,两侧房间比堂屋矮了一些。
院子不小,足有大半亩地。
靠近南墙位置是一个圆形粪坑,西南角是一座低矮的鸡圈,时不时还能听到母鸡咯咯咯的叫声。
东屋和西屋前错落有致的种着几棵枣树和核桃树。
堂屋前是一小片菜地,上边还长着已经成熟的菠菜,以及一小片蒜苗。
刚进入院子,屋里人听到动静便走了出来。
出来人是一个朴素的女人。
她脸上不少地方都已刻上深深的皱纹。
经过增旺书记介绍,女人是他的爱人,实际年龄肯定同他差不多,五十岁出头,但她实际看起来,至少像六十多岁的老人。
黄婶子一脸老实巴交,她话不多,脸上却一直带着淳朴的笑容。
他家孩子都在外地打工,此时在家的就他们老两口,还有两个上小学的孙子。
黄婶子将一张小木桌摆到院中,并在周围摆放四张小凳子。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立马坐上一个小凳,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也紧随其后,坐上另外一个小凳。
“大愣子,快带你弟给我起来,这是给客人们坐的。”黄婶子面色一变,训斥道。
在黄婶子的安排下,陈欢四人坐上小桌。
很快,黄婶子端出来四个大黄搪瓷碗,还有一大箩筐白面馒头。
陈欢拿起黄瓷碗,看到里边是大葱炒鸡蛋。
碗里几乎全是鸡蛋,没有多少大葱。
这庄稼人就是实在。
没有五六个鸡蛋,根本炒不出这一大碗的菜。
他们四人今天吃的午饭,恐怕是增旺书记家积攒了很久的鸡蛋。
毕竟他看到角落处鸡圈里的鸡子并不多。
增旺书记家四人,则是蹲在门槛旁边端着碗吃饭。
周冬雪看着桌上掉了很多瓷,已经露出铁锈的搪瓷碗,还有上边摆放的有些弯曲的竹筷,一脸嫌弃。
她是真不想吃面前的饭菜。
但她毕竟是一个有素养的人,她只能皱着眉头,极不情愿地先提起筷子。
一旁已经吃得满嘴油的孔德明,见到她一直没吃,笑着道:“嫂子,你咋不吃,这鸡蛋炒的老香了!”
直到这时,她终于在一番心理建设后端起碗,开始叨菜。
一筷子鸡蛋入口,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连续又扒拉两筷子,不由夸赞,“这鸡蛋炒的真好吃!”
“对了。”黄增旺开口问,“你们吃大蒜吗?”
“吃,吃!有大蒜就更好了!”孔德明嘴里填着一大口白馍,口齿不清地说着。
“大愣子,去把家里那袋子大蒜拿来。”增旺书记吩咐道。
“好嘞!爷!”
谁知大愣子刚应声,一旁的二愣子率先起身,“哥,我去,我去!”
他将正吃饭的碗放到陈欢他们坐的小方桌上,就钻到旁边的厨房里。
四人不约而同,看向二愣子的碗。
碗里只有边角处,是一小堆炒鸡蛋,恐怕连半个鸡蛋量都没有。
剩余的全是蒜苗炒菠菜。
见此,四人顿时觉得碗里的菜,没有那么香了。
不久,二愣子扛着一个麻袋出来,麻袋装了一小半,里面全是大蒜,足有二三十斤的样子。
轰!
他来到桌边,将袋子往地上一撂,“叔叔,阿姨,我们家的蒜都在这里,你们吃吧。”
他的嘴巴虽然不甜,不像城里孩子往年轻里叫,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无比纯真。
“谢谢!”周冬雪摸了摸二愣子的脑袋,取出两头大蒜放在桌上,“你们吃吧,我不吃。”
严浩掰开一头大蒜,给三人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