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宫内一片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冰。
洛瑾言瘫坐在冰冷的金砖地上,珠翠散落,鬓发凌乱,往日里高高在上、明艳逼人的皇后,此刻形如枯木,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败。
洛家倒台、父兄被擒、私党尽除——最后一根支撑她的脊梁,彻底断了。
殿外,沉稳有力的靴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萧衍来了。
玄色龙袍未染半点尘埃,唯有袖口隐隐沾着一丝极淡的血气,昭示着方才宫外那场雷霆平乱的杀伐。他身姿挺拔,龙眸冷冽如寒潭,目光落在洛瑾言身上,没有半分昔日的温情,只剩彻骨的漠然。
身后内侍、侍卫肃立无声,整个长信宫,早已是帝王一言九鼎之地。
洛瑾言缓缓抬头,望着眼前这个她曾经拿捏于股掌、以为一生都不会对她下手的男人,嘴唇颤抖,半晌才挤出一丝凄厉的笑。
“陛下......好狠的心。”
她声音嘶哑,早已没了往日的娇柔婉转,只剩绝望与怨毒,“你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在引洛家入局......对不对?”
萧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轻启,字字冷硬:
“朕从未骗你,只是你自己贪心不足,恃宠而骄,以为凭着一点旧情、一点权势,便能一手遮天。”
“洛家把持朝政,祸乱朝纲,你秽乱后宫,构陷忠良,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朕留你一命,已是天恩。”
洛瑾言猛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凄厉而疯狂:
“天恩?我洛瑾言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天恩!我是大离皇后,是六宫之主!你不能废我,你不能......”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两侧侍卫死死按住,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状若疯癫。
“不能?”
萧衍冷笑一声,抬手示意。
身旁掌印太监立刻躬身上前,展开明黄圣旨,用清亮而肃穆的声音,一字一句,宣读天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洛瑾言,德行败坏,妒悍成性,私通外男,构陷忠良,纵容母族,结党乱政,失母仪之范,违天地之道!”
“今废去洛氏皇后之位,收回册宝,褫夺凤印,迁居冷宫静心苑幽禁,无朕旨意,永世不得出宫!”
“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下,洛瑾言浑身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直直僵在原地。
废后。
冷宫。
永世不得出宫。
这八个字,比直接赐死,还要让她绝望。
她曾得万千宠爱于一身,是百官敬畏、后宫俯首的正宫皇后,如今一朝跌落,竟要去那不见天日、如同人间炼狱的静心苑,在肮脏与屈辱中度过余生。
“不……我不接旨!”
洛瑾言猛地嘶吼起来,拼命挣扎,:“萧衍,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年少相识,你曾说过护我一生,你说过的......”
“那是从前。”
萧衍打断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从前朕眼瞎心盲,错把蛇蝎当明珠。如今朕醒了,自然要清理后宫,肃清朝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狼狈不堪的模样,最后一丝情分,也烟消云散。
“念在往日情分,朕留你一命,未株连你洛家九族,已是恩赐。”
“来人,废后洛氏,即刻押往静心苑,严加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