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宫的鎏金铜炉中,正燃着名贵的凝香露,青烟袅袅绕着描金屏风。
洛瑾言端坐在铺着明黄色软缎的凤椅上,一身正红色织金凤纹朝服穿戴齐整,珠翠满头,却刻意松了领口的盘扣,鬓边垂落几缕碎发,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柔弱。
殿外靴声沓沓,玄色龙纹袍角扫过门槛,萧衍面色沉冷地踏入殿内,周身的寒气几乎驱散了殿内的暖香。
洛瑾言立刻起身,踩着绣鞋快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挽他的衣袖,眼眶早已泛红,声音软糯带着哭腔:“陛下,您可算来了!臣妾等得好心焦,宫中奴才忒不懂事,竟冲撞陛下,真的是气死臣妾了......”
她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照旧用着从前拿捏萧衍的招数,撒娇卖惨,将过错推给他人,笃定萧衍会像往日那般心软哄她。
可她的手刚要触到龙袍,便被萧衍毫不留情地挥开,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跌坐在地。
洛瑾言愕然抬头,撞进萧衍毫无温度的眼眸里,心下猛地一沉。
萧衍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洛瑾言,你可知罪?”
他抬手,身后内侍立刻上前,将一叠叠证据呈在殿中,宣纸之上,字迹、人证物证清清楚楚,字字戳破她精心伪装的皮囊。
“私会外男,秽乱宫闱,你敢不认?”
“构陷忠良,致使三位忠臣罢官下狱,可是你所为?”
“暗中勾结朝臣,培植洛家私党,妄图干政,你以为朕一无所知?”
三句质问,字字如刀,狠狠扎进洛瑾言的心底,将洛瑾言平日里自以为毫无破绽的伪装撕得粉碎。
洛瑾言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指尖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软的不行,洛瑾言索性撕破脸皮,猛地抬眼,眼底再无半分柔弱,只剩阴鸷与嚣张:“萧衍!就算我做了又如何?你舍得杀我吗?”
“再说了,我洛家掌控朝堂半数官员,朝野上下遍布洛氏门生,你若敢动我,便是与整个洛家为敌!大不了鱼死网破,你这皇位,怕是也坐不安稳!”
她仗着母家权势,以为能拿捏住萧衍,语气里满是威胁,认定皇帝不敢对她下手。
可萧衍却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讥讽与冷冽,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洛瑾言气急败坏的脸,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早已下定的决心。
“鱼死网破?”
萧衍抬眸,目光锐利如剑,直逼洛瑾言:“朕今日便让你看看,这大离朝堂,究竟是谁说了算。”
他扬声开口,声音清亮,传遍整个长信宫:“传朕旨意,皇后洛氏德行有亏,善妒成性,构陷忠良,私结党羽,即日起收回皇后凤印,禁足长信宫,无朕允可,不得踏出殿门一步!宫中内外,凡有敢私自通传、包庇阻拦者,以同党论处,格杀勿论!”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没有丝毫转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