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公子粲现在的身体已经强壮万分，也经不住老鬼这一个板栗。虽然姿势和雪儿的一模一样，但这一板栗的味道可是差太多了。
“你们……为什么都……喜欢打我……”公子粲被打得跌坐在地，抚摸着脑袋，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模样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老鬼也是死死咬着牙，才忍住了敲扁他的头的冲动。现在他真想见见那个小狐狸，和她好好交流交流，用她的方法敲板栗，还不够解气啊！
心念一转，雪儿已经出现在广场的中心。只见她盘膝坐在场心，呼吸匀称，五心向天，身周的银光忽隐忽现，显然正在闭关之中。
老鬼本只是一时兴起，想见见这个跟他难兄难弟，被公子粲气得要吐血的小狐狸，就顺手把她挪移了过来，谁知道这时刻恰恰正是雪儿到了突破的关键。
老鬼略一凝神，已看清了雪儿的状况，颇为惊讶。
“这小狐狸倒是颇有天资。”
公子粲眼泪汪汪地挪到雪儿身边，哽咽着问道：“臭老头，我妹妹这是干嘛呢？”
老鬼心里又一阵冲动。
“你才是臭老头呢！”
这句话差点就要冲口而出，终于在蹦出嘴前被生生吞了回去。默念了好几遍平心静气的法诀，才让心中的波动消失。
“小狐狸正在闭关。”
“闭关？就是那种武林高手修炼的闭关吗？”
“虽不中，亦不远。各种功法大同小异，或引外力，或修自身。在每一个阶段的边缘，跨入另一更高阶段的时期，最是需要平心静气，集中精神，全力修炼。否则功力晋升非但无望，还有可能就此滑退，从此再无超越可能。”
“那她醒过来的时候，是不是就变得更厉害了？”
“如顺利出关，自是更上一层楼。”
“要是不顺利呢？”
“闭关修炼，益处多多。但由于隔绝外界，独留自身一人，旁无外物，最是暴露心性。若是心志不坚，被那恶念趁虚而入，则将走火入魔，如无法扭转，必将形神俱灭。”
“啊！这么恐怖。那我还是不要闭关了，挫就挫点吧。”
“挫你个头啊！”老鬼在心中暗骂。
“粲小哥福缘深厚，诸多奇遇，加上老夫给你的法宝，功力已是不低，无需妄自菲薄。”
“哦？那我现在是什么水平？”
老鬼想了想，答道：“各个功法，评价功力高低各有不同，你本有狐族血统，最早修习的又是精神系的法术，老夫就按照狐族的评价等级给你解说吧。狐族天生就赋有一些能力，开了灵智的褐狐或杂色狐，在足够幸运的时候，可能越级生出赤狐或白狐孩子，白狐和赤狐的结合，又有可能生出火狐和雪狐，火狐和雪狐，则有可能生出金狐和银狐。而只有金狐和银狐，才能生出具有天狐血统的孩子，只有天狐，才能确保自己的血脉必然是天狐。”
“而每一个具有灵智的狐族族人，都可以修炼狐族的功法，修炼得宜之时，可以将自己的血统提升一级，也就是说，白狐可以修成雪狐，雪狐可以修成银狐，但也仅此而已，白狐是永远都不可能成为银狐的，而雪狐也不可能修成天狐。同样的，银狐可以修成天狐之体，但永远不能修出第二条尾巴。只有身为天狐的，才可能修成狐族的极限，九尾天狐。传说狐族曾有一个九尾圣女，功参造化，有毁天灭地之能，与鼎魂不相上下。”
公子粲扭头看了看仍沉浸在闭关之中的雪儿，脑中回想起大战中，雪儿三条美丽的大尾巴，问道：“可是雪儿却说自己是雪狐之身，这是怎么回事？即使雪儿是银狐，不是也不可能修出第二条尾巴吗？”
“嗯。”老鬼点头，心想你小子正经的时候，脑子也不坏啊，“天狐之体并非一出生就能表现出来，而是在成年之时通过仪式展现。天狐在甫出生的时候，都是以银狐或者金狐的面目出现。狐族在遴选圣女的阶段，会通过祭司的预言，点出其中最有天赋的女性族人，封为圣女。最有天赋的族人，也就最有可能修出更多的尾巴。”
“我知道。尾巴越多，功力也就越高。”
老鬼点头。
“那我现在是什么水平？”公子粲复又问道。
老鬼打量了他一眼，忍着笑，肃容答道：“你修炼时间尚短，也就是个火狐的水平吧。”
“神马！”公子粲眼睛瞪得老大，“雪儿都是三尾了，还被人家打得奄奄一息逃到我那儿去，我才一个火狐的水平，去不是送死吗？我不干了！不干！”
老鬼一怔，随即摇头笑道：“粲小哥真是精明，看穿了老夫的谎话，直接揭破就是，作此等姿态，又是何苦来哉！”
“嘿嘿。”公子粲就是公子粲，此时又得意地摇头晃脑，全然忘了刚才被打得飙泪，“我跟雪儿也能打到不分胜负，怎么可能只是火狐。再说了，我妈可是最厉害的圣女，虽然我只有一半的狐族血统，怎么地至少也该是金狐的水准才对。”
老鬼心中暗自赞叹，这小子看似大大咧咧，全无心机，却是大智若愚，不可被表象蒙骗了。
“你确实是天狐之身，虽然只有一半的狐血，但另一半丝毫不比天狐的血统差。”说这话时，老鬼的语气中隐隐有一丝骄傲。
这一细节，自然也没瞒过公子粲的耳朵。但他毫不在意，仿佛没有听到般，问道：“我能弄出尾巴来瞧瞧吗？这样我以后自己也可以检查功力有没有进步哇。”
老鬼失笑道：“你未经过狐族的成年仪式，天狐之体无法显现，需要从最低的赤狐开始修起。不过也不是坏事，至少普通人看不透你的真实身份，用来伪装是最好不过。虽然你入门较晚，但精神力却异乎寻常地强大，这一点连我也不知道理由，况且经过老夫的伐毛洗髓，又注入了不少的功力，现在你已经连跳五级，有了二尾的实力。再加上老夫给你的那些法宝，总也有四尾的能力了。在狐族，也算是顶尖了。哈哈。”最后笑得颇为得意。
“四尾！那我不是比雪儿厉害了！”公子粲听到这个答案，乐得蹦了起来，还没落地呢，老鬼的话又浇了他一盆冷水。
“不，小狐狸很努力，本身积累丰沛，自恢复了银狐之基，更是激发了潜力，这一次破关而出，恐怕就是五尾天狐了。”
雪儿身后三条尾巴摇摆舞动，额头隐现汗水，显是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也好，因缘际会，就让老夫帮你一把。”
老鬼宽大的手掌一身，一道筷子粗细的金光射入雪儿的眉心。雪儿微皱的眉头略略舒展开一些，顶心冒起淡淡的烟雾。
很快，金光没入眉心，雪儿闷哼一声，眉头复又皱了起来。脸色渐渐红润，额头的汗水更密，银牙紧咬，显得很辛苦。
公子粲一急，刚想发问，老鬼已一手拦住。
“粲小哥莫急，小狐狸颇有慧根，正在炼化老夫的那道功力。得此一助，相比突破已是无忧。”
果然，老鬼话音刚落，雪儿一声叱喝，睁开眼来。身后两道金光凝聚不散，在风中挥舞两下之后，“噌”，金光散去，又是两条银光闪亮，蓬松美丽的尾巴！
一声轻叱，雪儿轻轻跺地，便一飞冲天，在青色雾气中盘旋飞翔。
“这这是怎么回事？”公子粲愕然，也学着跺了跺地，只听得“笃、笃”踏地声响，脚下微麻，却是飞不起来。
老鬼哑然失笑：“粲小哥，这五尾，可是一道分水岭，得了五尾，已是半个狐仙，配上狐族的轻身之术，自然能飞天遁地。你现在只有二尾的功力，如何飞得起来？”
“哼。”公子粲一歪头，“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我炼个九尾给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