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敢哪,公子”佳人远去,余音绕梁。
“切,这小妮子”公子粲沉默了几秒,却只吐出一句,“声音还挺好听。”
项天晓走了,公子粲还是坐在那里,秋风起,脚尖前的小草轻轻摆动,他突然有一丝忧愁,二十二岁的生涯,他的一切在外人看来都是顺风顺水的,相貌堂堂,身体健康,学业优秀,性格外向。母亲是知名的言情小说家,所谓的父亲在市里坐着不算很小的官,家境虽不能说豪富,也算是优渥。
可是他还是有一丝抹不去的遗憾。
他没有父亲。
或者这样说,对苏胖子并不是很公平,事实上,二十二年来,这个继父做得还算是相当称职的。不说在生活和物质上的给予,在公子粲的学习生涯中,所有的家长会,这个忙碌的“大官”可是一次都没落下过,若非如此,公子粲可就真没人管了,因为他的母亲大人著名小说家苏红女士,是一个能待在家里就绝不出门的主,真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虽然苏胖子在家里也常常对他冷嘲热讽,但他自己知道,这都是苏胖子使的计策,对付他这个臭脾气,还真就是苏胖子的手段最有效。
想着想着,阳光的心情染上了一丝文人般的伤怀。如果他的亲身父亲在身边,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呢?
摇摇头,公子粲的手不自觉的探入了口袋,握住了口袋最深处,那个小巧的物件。陷入了沉思中的他,懒得动作,便只是用手指在口袋里把玩,冰冷的感觉从指间传来,纤细、坚硬、光华的感受勾勒出它的轮廓,那是一枚戒指,一枚公子粲的父亲留给他的戒指。
拿到这枚戒指,是在几天前,公子粲二十二岁生日的时候。母亲苏红告诉他,这是他父亲离去前交代的事情,一定要在他二十二岁成人的那一天交给他,此外什么话都没有说。公子粲想不明白究竟这有什么深意,在刚拿到的那几天,只是专一的一寸寸细看,一寸寸抚摸,几天下来仍旧一无所获,此后,便只是在这样无所事事的时刻,轻轻抚摸。
指腹摸到了戒面,这是一个有些奇特的造型,因此公子粲不愿意将它戴在手指上,因为是在不太“合适”。戒面的中间是一颗圆球,通体透明,呈现淡淡的蓝色,在圆球的周边,则是八块颜色各异的三角形宝石,围拢成为一个圈状,拱卫着中心的蓝色圆珠。
母亲并不知道戒指的材质,公子粲也并不那么感兴趣,反正他不会用它来还钱,他决定终身都将戒指随身携带,作为一个念想。他不知道他的父亲在哪里,是死了,还是走了。母亲也从不愿意跟他提父亲的事,但是现在,有了这个戒指,至少父亲再也不是一个抽象的名词,而跟他有了一些具体的,实在的联系了。
就这么抚摸着,他忽然觉得圆珠在他的按压下,咔哒凹陷了一点。不会是坏了吧!在拿到的第一瞬间,他就曾觉得这个圆珠是容易滚动,容易丢失的东西。急切间,他想将它从口袋里掏出来查看,手指磕绊中,戒指鬼使神差的套在了他的手指上。抽出手一看,戒指上那颗圆珠浑然如旧,毫无损坏的痕迹。
公子粲松了一口气。
下一瞬间,眨眼的过程中,似乎隐约看到了一道闪电劈在他的身边,再睁眼细看,却什么都没有。因为没有声音,只有光线,公子粲在左右扫视了几遍判断毫无异状之后,认定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我这是怎么了?”自言自语中,他褪下了戒指,再次塞回口袋里。转身准备离开,今天已经在外边混了几个小时,也可以回所里交差了。
“刷刷”
不远处的草丛一阵晃动。
背对草丛的公子粲突然觉得背脊发冷,一种被锁定了目标的感觉。
他停住了脚步。
静。
他尝试着再次迈出一步,两步。
“刷刷”
草丛再响。
“大白天的谁跟本公子装神弄鬼呢!”公子粲暗自嘟囔。这不是恶作剧,没有哪个恶作剧可以有这种让他觉得被盯上的感觉。
大胆回身,公子粲操起手里的大扫把,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给他带来无数尴尬的大家伙也有趁手的一天,以他的身手,再加上这个“武器”对付个把小毛贼应该不成问题,要是人多,那他就跑,在这个校园里,他就不信谁赶真的造次。
一步一步靠近草丛,对方反而再没有什么动作,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晰了。
公子粲不敢放松,直走到草丛前一尺处,谨慎的停下了脚步。他知道,下一刻,就是决定胜负的时刻。
噌一道白影闪过!
哗公子粲的扫帚横扫!
砰
嗷
碰撞的声音和一声微弱的呻吟同时传来,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物体硬声落下。
公子粲在碰撞的那一刻,只觉得一道巨力从扫帚柄上传来,撞得他蹬蹬蹬连退三步,直到用扫帚支在地上,才站稳的脚步。
定睛一看,草丛边缘,一团白色的毛球蜷缩在草地上瑟瑟发抖。
“嗯?什么东西?”
碰撞之后,那种被人盯紧的感觉也倏忽消退了。左右观察再无异状,公子粲小心翼翼的靠近了那团白毛球。
在他观察这个生物的时候,正对上它的双眸,一丝冰寒的感觉通过相对的四目刺入公子粲的身体,随之公子粲的双目瞬间黯淡。毛球双眼一眯,竟似是有一些得意。然而还未等它回过神来,只见公子粲打了个冷战,全身颤抖了一下,便恢复了原状。
公子粲似乎并不知道刚才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当然,当他真的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免不了吓出一身冷汗,但现在,他只是若无其事的继续俯身观察这个毛球,然后喃喃自语道:
“这是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