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功夫。
十几个太监提着大大小小的食盒和陶罐，满头大汗地冲进了晋阳宫。
“郎君阁下，大唐最顶级的糖霜都在这里了，请您过目！”
为首的尚食局老太监战战兢兢地将几个陶罐打开，一股带着淡淡甜味，却又混杂着某种奇怪焦糊味和泥土腥味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白渊有些好奇地探过头去。
只见那陶罐里装着的，全是一坨坨颜色极其暗沉的东西。
有的是黑乎乎的、像烂泥一样粘稠的液体，那叫饴糖（麦芽糖的雏形）。
有的是黄褐色的、结成硬块的粗糙颗粒，那叫沙糖（未经脱色的粗红糖）。
还有几块灰不溜秋、看起来像石头一样的硬块，那是西域极其昂贵的石蜜。
看着这些所谓的“顶级糖霜”，白渊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嫌弃。
“这特么也能叫糖？！”
白渊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颜色，这质地，简直比前世工地上挖出来的烂泥巴还要难看！闻着还有一股子熬糊了的柴火味和酸涩味，这玩意儿吃下去，不拉肚子都算命大了！”
小兕子凑过去，用小手指蘸了一点陶罐里那黑乎乎的饴糖，放进小嘴里嘬了一口。
“呸呸呸！”
小丫头瞬间皱起了一张苦瓜脸，小舌头拼命地往外吐，赶紧抓起旁边桌子上的一杯清水灌了下去。
“好难次鸭！苦苦的，还有沙沙的东西磨牙齿！阿耶骗人，这根本不系甜甜的糖糖！”
小兕子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本来满心期待着能吃到像大西瓜那样纯净的甜味，结果却吃了一嘴的苦泥巴。
看到宝贝女儿这副惨样，李世民极其尴尬地搓了搓手，脸上有些挂不住。
“兕子乖，这已经是全天下最好的糖了。制糖之法极其艰难，能提取出这些甜味已属不易。”
“就算是朕，平时也舍不得多吃这石蜜呢。”李世民试图为大唐的制糖工业挽回一点颜面。
“一派胡言！”
白渊极其鄙视地打了个响鼻，巨大的前爪十分嫌弃地将那些陶罐全部推到了一边。
“就这种满是杂质、连工业废渣都不如的黑疙瘩，你们也当成宝贝供着？这大唐的物质生活，简直贫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白渊在脑海中对小兕子传音，语气中充满了属于高维吃货的霸道和自信。
“小不点，别哭。锅锅这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洁白如雪、甜到心坎里的顶级白糖！”
白糖！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的大唐君臣全都愣住了。
“白……白色的糖？”
长孙无忌站在李世民身后，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郎君阁下，这万万不可能啊！自古以来，无论是从甘蔗还是甜菜中熬制出的糖浆，皆是暗褐之色。糖中带着苦涩与杂质，乃是天地法则，怎么可能会有白色的糖存在？”
这不仅仅是长孙无忌的疑问，也是整个时代认知的局限。
在没有掌握现代脱色技术之前，想要把黑红色的粗糖变成雪白的白糖，那简直就是神话中才有的点石成金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