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血战黑风寨的序幕,在这风雪之夜,被凛冽的风雪和冲天的杀气,悍然拉开!
黑风寨雄踞于老鸦山南麓伸入秦湘湖的半岛之上,三面环水,崖壁陡峭,唯有一条窄如鱼脊的山道与主峰相连,堪称天险。半岛沿岸仅有的两处滩涂,被匪徒筑起高耸的木石寨墙,弩箭森然,形成易守难攻的水陆联防。多年来,官府数次围剿,皆因这独特地势折戟沉沙——水路强攻则暴露于密集弩矢之下,陆路强攻则在那“一夫当关”的山脊前付出惨重代价。加之湖中暗礁密布,风云莫测,黑风寨俨然成了拜火教在陈州蔡州交界处最稳固的巢穴,时刻威胁着陈州、蔡州甚至禹州一带。
然而此刻寨中,却是冰火两重天。
圣火窟内人声鼎沸,大部分匪徒正沉浸在除夕夜的狂欢中。大碗酒肉,划拳行令,喧嚣声浪甚至盖过窗外风雪。他们笃信天险难越,更不信官兵会在这等天气来袭。
可在寨子深处依山而凿的密室内,气氛截然不同。拜火教总舵主路老九,正与数名核心头目进行着诡秘仪式。
坛中央,路老九那张刀削般的面容在幽蓝圣火映照下,活像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菩萨。他五十余岁,清瘦身形却如同钢丝绞成,每一根线条都绷着狠劲。深陷的眼窝中,一双秃鹫似的眸子正闪烁着贪婪与狂热——那是将万物视为腐肉的目光。鹰钩鼻下薄如刀片的嘴唇紧抿着,嘴角挂着永恒的冷笑,仿佛在嘲弄天下所有蠢人。他手持镶嵌圣火石的权杖,青筋暴起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像树根般死死抠住权杖——那是双掐死过无辜者、也扼杀了无数背叛的手。
蔡州分舵舵主、黑风寨寨主骂八国铁塔般的身躯从阴影中踏出,每一步都踩得青石地面微微发颤。这凶人身高八尺,肩宽如门板,虬结的肌肉将暗红斗篷撑得鼓胀欲裂。一道狰狞刀疤从他左眉骨斜劈至嘴角,让整张脸扭曲成恶鬼模样。那铜铃大眼此刻血红欲滴,活像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他腰间那柄鬼头刀尚未出鞘,森然杀气已让人脊背发凉——刀柄被他磨得光滑,每一道纹理都浸透了昔日祭品的血。
数千教众身披暗红斗篷,面戴火焰纹面具,在漫天飞雪中静立如林。坛中央,路老九手持镶嵌圣火石的权杖,声如魔咒:
“圣火昭昭,凡尘皆燎!”
“圣火昭昭,凡尘皆燎!”
教众齐声应和,声浪震落松枝积雪。
仪式进入最关键环节——圣火献祭。四名祭司抬上青铜火盆,盆中幽蓝火焰无风自动。路老九举起镶红宝石的匕首,对准绑在祭坛上的三牲。
就在匕首即将落下的刹那——
“咻!咻!咻!”
三支火箭破空而至,精准射入圣火坛周围的火油沟!
“轰——!”
幽蓝圣火与赤红火箭猛烈碰撞,爆出冲天火光!祭坛边的旗幡瞬间燃烧,整个圣火坛陷入一片火海!
“敌袭!护教!”路老九目眦欲裂,权杖指向突然出现的官兵。
但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索降奇兵不偏不倚落在圣火坛后方,王中华一刀斩断祭坛绳索,被献祭的牲畜滚落在地。
“圣火熄灭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教众顿时大乱。
在拜火教教义中,仪式中途被打断意味着神罚。此刻圣火被凡火污染,祭品落地,无异于最恶毒的亵渎。
“这是天谴啊!”一个老教徒跪地痛哭。
“圣火不佑!”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王中华敏锐抓住这个战机,运足内力高喊:“天火焚邪!正义必胜!”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数教众的信仰瞬间崩塌,开始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