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变没有再说话。
他想起方才柳辛夷那一句“离为火,对应心脏”——那女子说话时,目光清正,语气平和,无半分卖弄,却字字珠玑。这般人物,怎会甘心追随一个“乡野村夫”?
除非……
另一边,杜子腾等哈哈大笑:“王公子,柳姑娘,你们这一唱一和的,可把那几个自诩风流的酸书生脸都打肿了!”
秦铁画也难得地露出笑容:“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柳辛夷望着王中华,眼中带着几分欣赏:“王公子果然博学。”
王中华望着弦歌湖的碧波,悠然道:“文化传承,不在身份贵贱,而在真心热爱。走吧,回去准备弦歌楼开业。我要让这座酒楼,成为陈州真正的文化地标。”
弦歌湖的风拂过,带着水汽的清新,仿佛也在为这场精彩的文化较量喝彩。
腊月十一,弦歌楼开业前夜。
王中华站在三层楼高的酒楼前,仰望着这座倾注了众人心血的产业。
“飞檐如翼,丹楹承天,这座楼宇必将成为陈州新的地标。”他轻声自语。
“王公子,有咱‘兄弟会’暗中照顾,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杜子腾快步走来,“明日巳时开业,歌姬乐师都已就位。京城来的李菁娘答应献舞三曲,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秦铁画从内堂走出,手中拿着一份菜单:“菜品都试过了,按你说的分了三等。一楼大众菜品,以胡辣汤、炸羌胡为主;二楼雅座,设八珍席;三楼包厢,只接待贵客,需提前三日预定。”
柳辛夷则在后院指挥着药童晾晒药材:“我按你的意思,配了几味养生药膳,明日可作招牌。”
吕三骏搓着手,胖脸上满是期待:“贤侄,明日陈州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这可是咱们打响名头的好机会啊!”
王中华环视众人,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诸位辛苦了。明日,我们要让整个陈州记住‘弦歌楼’这个名字!”
腊月十二,巳时初刻。
弦歌楼前已是人山人海。八名身着统一青衣的伙计分立大门两侧,笑容可掬地迎接着宾客。这是王中华按照现代酒店管理理念设计的服务流程,在这个时代可谓独树一帜。
“陈州府尹陈大人到!”
“宛丘知县程大人到”
“商水知县姚大人到!”
“项城知县童大人到!”
“西华知县范知县到!”
……
陈世美与姚烨等并肩而来,身后跟着一众官员。陈世美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王贤侄,恭喜恭喜。”陈世美含笑拱手,“今日特来沾沾喜气。”
王中华从容还礼:“多谢府尊大人赏光。”
话音未落,空气里忽然浮起一丝幽冷梅香,非脂非粉,清冽得仿佛腊月雪后第一缕晨曦。这香气迥异于寻常勾栏的甜腻,倒像是深宫禁苑里才能养出的气韵。
“京城花魁李菁娘到——!”
这一声唱名,如惊雷劈在沸油之上,满场哗然!
但见四顶垂着银红软烟罗的轿子,由八个赤膊刺青的精壮汉子稳稳抬着,两侧各随十二名青衣小鬟,手持紫金香炉、琉璃花樽、象牙唾壶等物,竟依足了王公贵女出行的排场。而更震撼的是,轿前一字排开八个乐师,就地奏响一曲《霓裳羽衣》,丝竹之音清越入云,瞬间盖过了弦歌楼的所有喧嚣。
软轿落地,珠帘一掀,整个世界仿佛都静了三息。
李菁娘并未如寻常歌姬那般浓妆艳抹,反而只着了天水碧的素纱襦裙,发髻高挽,仅用一支白玉簪定住,余发如瀑垂至腰际。她一张瓜子脸白得近乎透明,双眸却黑得令人心悸,眼尾微微上挑,不笑亦含三分情,笑起来时,那眼波流转间竟有霜雪初融、春江水暖的魔力。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最妙的是左眼角下一点美人痣,仿佛将整幅画卷都点活了。
她莲步轻移,裙裾不动,脚下生香。那腰身细得仿佛一手可握,却又不是病态的纤弱,而是蕴藏着舞蹈者独有的柔韧力量。颈项修长,锁骨清冽,皓腕上只套着一只羊脂玉镯,浑身上下别无他饰,却反衬出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震撼——仿佛她本就是天仙下凡,何须人间俗物玷污?
全场宾客,无论男女,皆如被施了定身法。
有那见过世面的老学究,手中茶盏倾斜,茶水漫过衣襟竟浑然不觉;有那自诩风流的少年郎,张大了嘴,口水滴落前襟而不自知;更有一众贵妇人,原本还端着架子窃窃私语,此刻竟都忘了言语,只死死攥紧手中帕子,眼中妒火与惊艳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