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抓财扔下工具,也大步迎上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哽咽在喉头,只是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都在颤抖。
“爹,娘,儿子不孝,让你们担心了。”王中华声音有些沙哑,看着父母明显憔悴的面容,心中一阵酸楚,“铁画遇到了虎豹,还为我中了箭,差点……”
姚氏倒抽一口凉气,伸手想碰秦铁画苍白的小脸又不敢碰:“老天爷啊……这得流多少血!郎中看了没?”
“娘放心,多亏柳神医和柳姑娘相救,性命保住了,只是需要静养。”王中华忙安抚道。
这时,柳决明和柳辛夷也走上前来。柳辛夷扶着祖父,轻轻行了一礼:“王家伯父伯母安好。”
王抓财和姚氏这才注意到这对祖孙。见柳决明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仙风道骨;柳辛夷清雅脱俗如空谷幽兰,举止端庄,忙不迭回礼。
“多谢老神仙救命之恩!多谢柳姑娘!”姚氏泪眼婆娑,竟要跪下行礼。
柳决明赶紧扶住:“使不得!医者仁心,分内之事罢了。倒是令郎有勇有谋,指点了我祖孙二人,该我们道谢才是。”
“爹,娘,先回家吧,铁画需要静养。”王中华轻声道。
“对对对!快回家!”姚氏抹着泪,转身就要往家跑,“娘去烧水,做饭!你们一定饿坏了!”
“娘,不急。”王中华叫住她,“赵叔和周婶呢?让他们安排就是。”
正说着,就见沈扶带着吴氏急匆匆从院里迎出来。沈扶四十来岁,精瘦干练,一双眼睛总是微微眯着,透着精明;吴氏跟在他身后,衣着整洁,举止利落。
“东家回来了!”沈扶快步上前,一眼扫过众人,目光在秦铁画身上顿了顿,立即转向柳家祖孙,心中已然有数,“老爷、夫人莫要劳神,热水、饭食都已备下。东厢房已收拾出来,被褥都晒过,最是干净暖和,正适合秦姑娘养伤。西厢房也打扫好了,柳神医和柳姑娘可暂住。”
吴氏已走到姚氏身边,轻声细语:“夫人,您陪老爷和东家说话,厨房的事交给我。我熬了鸡汤,还备了清淡小菜,秦姑娘醒了就能用。”
王抓财满意地点头:“老赵,周婶,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应该的。”沈扶躬身道,眼角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王中华抱着的秦铁画,又看了看柳辛夷,心中暗自计较。
一行人往院里走,刚进大门,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哥!”
一个穿着碎花布裙的少女像燕子般从堂屋飞扑出来,正是王香君。她最近吃得好,睡得香,又读了书,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既有姚氏的温婉,又有几分王中华的英气。
“哥你终于回来了!”王香君眼圈通红,扑到王中华身边,看到他怀里的秦铁画,声音都变了,“铁画姐怎么了?她脸色怎么这么白?”
“香君别慌,铁画受伤了,但已经救了回来。”王中华宠溺地摸了摸妹妹的头,“这位是柳神医,这位是柳辛夷姐姐,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哩。”
王香君忙向柳家祖孙行礼,动作虽然有些稚嫩,却十分诚恳:“谢谢柳爷爷,谢谢辛夷姐救我铁画姐!”
柳辛夷微微一笑,拉住她的手:“好伶俐的妹妹。你铁画姐会好起来的,别担心。”
这时,院外又是一阵骚动——
“妹妹!小画儿!”
秦铁蛋像个炮弹般冲进院子,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老秦。秦铁蛋脸上满是泪痕,看见妹妹裹在披风里虚弱的样子,“哇”一声大哭起来:“小画儿!你怎么了!你千万别死啊!”
老秦双眼通红,嘴唇哆嗦着摇晃到近前,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汉子,眼泪就那么直直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