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泠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杨戬那张俊朗如玉的脸庞。
她躺在地上，后脑勺枕着松软的落叶，蒙面的黑纱有些凌乱，露在外面的眼睛还有些迷蒙。
意识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着，朦朦胧胧的，看什么都隔着一层纱。
她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视线却依然有些模糊。
但杨戬那对漆黑如墨的眼眸，却清晰的刻印在她心里。
“泠泠！”
叶霓裳快步走到女儿身旁，伸出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掌，将叶泠泠从地上抱了起来，揽入怀中。
她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生怕多用一分力气就会弄疼女儿。
“母亲.....”
叶泠泠靠在母亲怀里，感受着母亲怀抱的温度和力度。
她的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像是睡得太久之后喉咙干涩造成的。
“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母亲身上仔细地打量着。
确认自己的母亲身上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势之后，那层薄薄的黑纱下，挤出一抹动人的笑容，一只悬着的心，也终于放松下来。
“多亏了杨公子，要不是杨公子即使出手，我.....”
叶霓裳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将怀中的女儿抱得更紧了一些，紧到两个人的心跳都能清晰地传递给对方。
叶泠泠没有说话，同样伸出手，抱紧了自己的母亲。
良久，叶泠泠缓缓从母亲怀中直起身来。
她的动作还有些迟缓，身体依然有些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站在不远处、背靠大树的少年。
尽管黑纱蒙面，但那一对露在外面的眼眸之中，依然带着清晰可见的感激。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少年救下的不仅仅是她的命。
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是杨戬出现拦下了被迷惑的母亲。
表面上看，他救的是叶泠泠，但实际上，他救的是她们母女二人。
因为叶霓裳如果发现是自己亲手杀死了女儿，以她的性格，必定不会再独活。
一个母亲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然后发现真相，那种绝望和自责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求生意志。
到那个时候，这棵大树下躺着的就不会是一具尸体，而是两具。
所以杨戬救下的，是两条命。
在母亲的帮助下，叶泠泠努力站稳身体，认认真真地面对杨戬，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救了我和母亲的性命。”
杨戬看着眼前这个蒙着黑纱的少女，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不用客气。”
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叶泠泠站直身体，退到母亲身旁，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口头上的感谢太轻了，轻到风一吹就散了。
救命之恩，不是一句“谢谢”就能偿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