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缓缓道来:“那日斗魂结束,我偶遇宁小姐被魂师骚扰,本不想多管闲事,可她却主动将祸水引到我身上。我出手帮她解围,收点辛苦费,不过分吧?”
宁荣荣闻言,小脸瞬间涨红,急声道:“你胡说!那是你抢我的东西!”
“抢?”林辰轻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她,“可之后呢?我再赴斗魂,宁小姐竟联合他人暗中偷袭我。前辈,我帮了她,她却恩将仇报,这般行事,难道是七宝琉璃宗的规矩?”
一席话条理清晰,字字诛心。
剑斗罗的剑气顿时一滞,转头看向宁荣荣,眼神带着质问。
宁荣荣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只能委屈地躲到宁风致身后。
宁风致脸色微沉,轻咳一声打圆场:“小友息怒,荣荣年幼任性,是我管教不严。此事是她不对,我代她向你赔罪。”
他心中已然明了,这林辰不仅实力强悍,口才更是犀利,今日之事,自家女儿确实理亏。
林辰见好就收,淡淡颔首:“宁宗主言重了,既然是误会,说开便好。”
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竟被林辰三言两语轻松化解。
剑斗罗尘心看着眼前这个从容不迫的少年,眼中第一次褪去轻视,多了几分凝重。
林辰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轻捻杯沿,自顾自地浅啜一口,茶香氤氲间,抬眸看向宁风致,语气平淡:“宁宗主特意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结交晚辈这么简单吧?”
宁风致折扇轻摇,温润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眼底却藏着几分探究:“小友聪慧,我确实是听闻天斗皇家学院来了位极致属性的绝世天才,特意前来一见。今日得见,小友年纪轻轻便能逼退武魂殿双斗罗,这份本事,足以称得上天才中的天才。”
“宁宗主过誉了。”林辰放下茶杯,摆了摆手,语气谦逊却不失分寸,“菊斗罗本就中了独孤前辈的剧毒,实力大打折扣,再加上他轻敌大意,我不过是仗着身上铠甲的几分蛮力,才勉强将他逼退。真要论实力,我在封号斗罗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他刻意放低姿态,将自身实力藏得更深,既不显得狂妄,也不让对方摸清底细。
宁风致眼中笑意更浓,显然不信这番说辞,却也不点破,只顺着话头夸赞:“小友太过自谦了。单是这份临危不乱的气度,便远超同龄人,假以时日,小友必定能跻身封号斗罗之列,甚至走得更远。”
“借宁宗主吉言。”林辰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一时间,雅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宁风致轻摇折扇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宁风致率先开口,语气随意地聊起天斗皇家学院的师资、魂师界的近期动向,甚至谈及天斗帝国与武魂殿的微妙关系,话语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句句都在试探林辰的立场与眼界。
林辰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宁风致的话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谈及学院,便说师资尚可;谈及魂师界,便说人才辈出;谈及两大势力,便只说各司其职,不偏不倚。
两人你来我往,话语间全是客套与敷衍,看似相谈甚欢,实则都在打着太极,谁也不肯先露出底牌。
一旁的剑斗罗尘心眉头微蹙,显然不耐这种虚与委蛇的交谈,周身剑气隐隐躁动;独孤博则靠在椅上,闭目养神,却时刻留意着两人的对话,护着林辰;宁荣荣坐在宁风致身边,小手攥着衣角,时不时偷偷瞪林辰一眼,却不敢再随意插话。
这场看似平和的交谈,暗流涌动,每一句话都藏着试探与算计,谁先沉不住气,谁便落了下风。
宁风致抬眼望了望窗外渐沉的暮色,折扇轻合,温声笑道:“天色不早,宁某便先告辞了。今日来得仓促,未曾备礼,改日定当携重礼登门,再与小友细论魂师界的风云局势。”
林辰起身拱手,神色谦和:“宁宗主客气了,晚辈送送您。”
两人并肩走出雅间,一路客套寒暄,话语间依旧是滴水不漏的试探与周旋。剑斗罗尘心沉默随行,冰冷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林辰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宁荣荣跟在宁风致身侧,小脸上满是不甘,却碍于父亲在场,只能狠狠瞪了林辰几眼,不敢多言。
一行人行至天斗皇家学院校门,林辰驻足拱手:“晚辈就送到此处,宁宗主慢走。”
宁风致颔首一笑,目光深深看了林辰一眼,似有深意:“小友留步,改日再会。”
说罢,他与剑斗罗纵身跃上长剑,剑光一闪,载着宁荣荣消失在天际。
望着七宝琉璃宗一行人离去的方向,林辰眼底的谦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冷冽。独孤博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宁风致,可是个笑面虎,心思深着呢。”
“我知道。”林辰淡淡点头,转身看向身后的独孤雁与小舞,“我们先回府。”
四人一路无话,径直返回独孤博在天斗城的府邸。府邸内庭院幽深,碧绿色的毒植环绕,透着几分静谧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