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杀过霍雨浩的母亲？
他完全不记得。
霍雨浩见他这副样子，明白他怕是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对白虎公爵府的小少爷来说，一个下人的死活，又算得了什么？
他抬手一指，凝聚出一团精神力光球。
光球没入戴华斌的眉心。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戴华斌的脑海。
——
白虎公爵府，柴房外。
一个七八岁的清秀少年，吃力地抱起一个大木盆，步履蹒跚地走出院子，到外面去晾衣服。
小雨浩抱着木盆，好不容易走出院子。
只要穿过前面的一条道路，再有十几步就能到晾衣服的地方了。
正在这时——
突然，一股大力从侧面撞上他的身体，将他连人带木盆狠狠地撞倒在地。
刚刚洗干净的衣服，顿时洒落一地。
“混蛋，你不长眼睛吗？没看到少爷回来了。滚一边去！”
一个骄横的声音响起。
小雨浩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循声看去。
只见八名身强力壮的侍卫站在过道两侧。撞倒自己的，正是其中一个侍卫。
一名身穿白色刺绣蟒纹的华服少年，正快步走来。
那少年虽然还小，但相貌十分英俊，已经有了长大后几分神采，眸生双瞳，整个人的气质是高高在上的贵气逼人。
正是小时候的戴华斌。
他目光冷峻，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倒在路旁的霍雨浩。
直到——
他的脚，踩在了一件已经沾了泥土的衣服上。
“嗯？”
戴华斌停下脚步，目光冰冷地看向霍雨浩。
“给我打。”
说完这句话，他就像是怕脏了自己的眼睛似的，快步而去。
八名侍卫之中，顿时分出两人向小雨浩扑了过来，凶狠地拳打脚踢。
小雨浩那时候才不过八岁而已，又哪儿有半分还手之力？
听到外面动静的妈妈从院子里跑了出来，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儿子，苦苦地哀求。
但最终，母子二人却都被打得奄奄一息，那两名侍卫才算罢手。
小雨浩毕竟年纪小，身体恢复能力要强一些。
而妈妈，却因为多年的积劳成疾，身体本就衰弱。
这一次，更是留下了极重的旧伤。
两年之后，她一病不起，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
记忆结束。
戴华斌回到现实。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看向霍雨浩，看着那张和小雨浩有着几分相似的脸庞。
终于，他想起来了。
“你就是……那个少年？”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竟然还没有死？！”
他本以为，那少年和那女人，早就死在了那个地方。
毕竟只是一个下人和下人的儿子罢了，死就死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可没想到——
他竟然还活着。
还进入了史莱克学院。
还夺走了他的新生第一。
还把他打成重伤。
现在，还要杀他。
霍雨浩看着他，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我当然没死。”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刻骨的仇恨：
“我还没有向你报仇，还没有毁灭整个白虎公爵府，我怎么可能会死？”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戴华斌，前世我没有进入史莱克学院，让你苟活了许多年，才让你身死。”
“现在，我进入了史莱克学院，你也该——提前落幕了。”
前世，他魂力不够，没有城主府推荐信，没能进入史莱克学院。
他自然不知道，戴华斌也在史莱克学院内。
后来，他率领日月大军攻破史莱克学院时，才发现戴华斌也在里面。
那时候，他已经覆灭了白虎公爵府，杀了戴浩，杀了戴钥衡，杀了那个毒妇——白虎公爵夫人。
大仇已报。
见到戴华斌时，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杀了。”
但现在，不同了。
他不会让戴华斌再活十几年。
他要现在，就杀了他。
祭奠母亲的在天之灵。
霍雨浩一步一步，朝戴华斌走去。
戴华斌想要后退，想要逃跑，想要反抗——
但他动不了。
那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
他想要使用魂力，想要附体武魂，想要做些什么——
但什么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霍雨浩越来越近。
“霍雨浩！你不能这样！”
他的声音尖锐而颤抖，满是恐惧：
“你要是杀了我，白虎公爵府是不会放过你的！”
“区区一个下人，死了就死了！我只后悔，当初没有将你一起杀了！”
谩骂，威胁，诅咒。
各种各样的话语，从他口中疯狂涌出。
他试图用这些，来阻挡霍雨浩的脚步。
但霍雨浩的脚步，没有停下。
他走到戴华斌面前。
然后，抬起手。
轻轻一推。
戴华斌的身体，从高山之巅坠落。
风声呼啸。
他拼命想要挣扎，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砰——！”
他的身体，重重砸在山脚下的地面上。
在霍雨浩精神力的保护下，他并没有受到很重的伤。
甚至，连骨头都没有断一根。
但他宁愿自己摔死了。
因为——
周围的亡灵生物，已经闻到了生者的气息。
它们如同潮水般涌来。
数以百计，数以千计。
第一只亡灵，扑到他身上，张开腐烂的嘴，狠狠咬下。
“啊——！”
戴华斌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没有人听到。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一只接一只的亡灵，扑到他身上，撕咬着他的血肉。
而霍雨浩的精神力，将他的所有感官，都提升了百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每一口撕咬。
每一寸血肉的剥离。
每一根骨头被啃噬的剧痛。
那种痛苦，无法用言语形容。
“霍雨浩——！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啊——！”
惨叫声，越来越弱。
最后，彻底消失。
戴华斌，在极度的痛苦中，彻底身死。
他的血肉，被亡灵分食。
他的骨头，被亡灵啃噬。
他的灵魂，被这个世界吞噬。
什么都没有剩下。
霍雨浩站在山巅，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他的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月光透过亡灵半位面那诡异的黑色太阳，洒落在他身上。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寂。
良久。
他转身，朝那扇灰色的门户走去。
母亲。
您看到了吗？
儿子，为您报仇了。
虽然只是一个开始。
但很快——
整个白虎公爵府，都会下去陪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