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拿着一个硕大的葫芦。
葫芦是紫红色的，不知是何材质，表面光滑如玉。
他不时拿起来喝上一口，顿时有浓浓的酒香传出。
另一只手里则抓着一只烧鸡，也不顾油腻，一口酒、一口肉地吃喝得不亦乐乎。
玄老。
史莱克学院海神阁宿老之一，九十八级超级斗罗，人称“饕餮斗罗”。
也是王言此行的目的。
王言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到玄老咽下一口鸡肉，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玄老，就是这样。这几名学员虽然年纪还小，又是新生。但确实值得注意。”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尤其是那名叫做霍雨浩的学员。虽然年纪尚轻，却十分有城府。他的实力，给我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或许，他有可能是这场新生考核中最大的黑马。”
玄老听完，嘴里嘟囔了一句：
“本体武魂，倒是有点意思。”
他再次吞咽下一口鸡肉，咕哝道：
“不过，要是说深不可测，就有些过了。”
王言一愣，想要开口解释，却被玄老抬手制止。
玄老拧开葫芦，咕咚咚喝了一大口酒，然后说道：
“眼睛，的确是最顶级的本体武魂。而他的武魂具有精神属性，也就是说，他的武魂实际上是眼睛和大脑的结合。”
王言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所想的。
但玄老话锋一转：
“但是，你也说了，他魂力等级只有十多级。资料上，他的先天魂力也只有一级。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天赋极差。”
“就算他天赋异禀，自创出不少魂技，但那又如何？杯水车薪罢了。”
玄老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因为魂师之间的战斗，本质上还是武魂与魂技之间的对抗。自创魂技再强，终究也只是很小的一方面。”
他看向王言，眼中闪过一丝沧桑：
“这样说吧，我不看好这个所谓的霍雨浩，未来会有什么大的发展。”
“他的天赋，决定了他一生的上限。他可以在十多级的时候击败三十多级的魂师，那四十级、五十级呢？”
“他的未来，若无重大机缘，将会一直徘徊在三十级左右。甚至，到达二十一二级，便是他的极限了。”
“到那时，其他人四十五十级的时候，他还能越级而战吗？”
王言沉默了。
他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因为玄老说的，是事实。
天赋，决定了一个人的上限。
霍雨浩的先天魂力只有一级，这意味着他的修炼速度会极其缓慢。
别人一天能修炼出来的魂力，他可能需要十天甚至是一个月。
短期的爆发可以靠自创魂技弥补，但长期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更何况——
玄老又补了一句：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未来，还能像现在这般，自创出不少魂技吗？”
“人的一生很短暂。他的天赋低下，若是不将时间全用于魂力修炼，他的修炼速度只会变得更慢。
若是将时间全力用做魂力修炼，那他还能自创出什么魂技？”
“这也是我不看好他的一点。”
玄老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王言心头。
他陷入到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因为他明白，玄老说的对。
就如同他自己一样。
他的先天魂力只有五六级，魂力等级一生最高也就能达到六十多级乃至七十级。
他的年龄和等级，对于史莱克学院来说，可以说是一抓一大把。
所以他选择了转修理论知识。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天赋，注定了无法在修炼一道上走得太远。
而霍雨浩的先天魂力等级，甚至比他还低。
就算他武魂特殊，先天魂力摆在那里，天赋摆在那里，你拿什么往上提升？
就如同一句话说的好——
天才漫步繁星，凡庸却连一处脚印都无法企及。
王言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明明觉得，霍雨浩不该被这样定义。
他明明觉得，这个少年身上，有着远超常人的东西。
可是，他能说什么？
他能反驳玄老吗？
他没有证据。
他只有直觉。
王言沉默良久，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但他眼中的那份不甘，却瞒不过玄老的眼睛。
玄老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他摆了摆手，淡淡道：
“既然你这么看好他，那新生考核的排位赛，我会去看看。”
王言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玄老继续道：
“你去告诉小杜，让他给我留个位子。”
王言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感激：
“是，玄老！多谢玄老！”
玄老没有再说话，只是举起葫芦，又喝了一口酒。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他苍老的面容上镀上一层金色。
王言恭敬地退后几步，然后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虽然玄老不看好霍雨浩，但至少，他愿意去看看。
这就够了。
只要玄老亲眼看到霍雨浩的表现，或许，他会改变想法。
王言心中这样想着，脚步更快了几分。
身后，海神湖的湖水轻轻荡漾，波光粼粼。
在王言走后，玄子手握着那酒壶，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摇了摇头。
“小王这家伙，就喜欢大惊小怪。”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纵容：
“一个先天魂力一级的学员，就算再特殊，又能特殊到哪里去呢？”
他举起葫芦，喝了一大口酒，任由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在胃里燃起一团火。
“史莱克学员里，比他强、天赋比他高的人，比比皆是。”
若非王言坚持，玄子甚至连去看的想法都没有。
因为这，浪费时间。
在玄子看来，霍雨浩的第一魂环就证明了一切。
他的第一魂环是百年的黄色魂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本体武魂潜力，已经被完全激发了出来。
既然潜力已经耗尽，那还有什么培养下去的必要？
玄子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对他来说，霍雨浩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若不是王言坚持，他甚至连去看的想法都没有。
因为这浪费时间。
他有太多更重要的事要做。
比如，喝酒。
比如，吃鸡。
——
第二天早晨。
新生九班的教室里，一百名学员整整齐齐地坐在座位上。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神色。
通过了考核的，心中满是喜悦与期待。
没有通过考核的，虽然失落，但也为同学们感到高兴。
毕竟，这三个月来，他们一起训练，一起流汗，一起拼搏。
这份情谊，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