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灵魂尖啸爆发，骨制祭坛上，凋零之刃军团的指挥官，高阶死亡骑士“碎骨者”卡奥斯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黑色的披风从肩头滑落，露出底下那副覆盖全身的漆黑重甲，甲胄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无数道细密的划痕，每一道都是一次战斗的印记，对应着无数条死在他剑下的命。
他比普通的死亡骑士高出整整一个头，头盔下的脸是一片黑暗，只有两只眼睛的位置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这火焰不仅没有温度，而且冰冷刺骨，让人不敢直视。
卡奥斯抬起覆盖着铁甲的粗大手掌，握紧那柄插在祭坛中央的巨剑——骸骨撕裂者。剑身宽如门板，通体由某种暗沉色的金属铸成，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像裂缝，像大地被撕开之后露出的伤口。
剑柄入手，祭坛周围的幽绿色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
卡奥斯没有挥剑，没有咆哮，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剑，闭上了那双燃烧的眼睛，精神链接在亡灵军团的阵列中形成网络。
直刺灵魂深处的指令，像烧红的钢针般，从卡奥斯的意识里射了出去，在无数亡灵的脑海中同时炸裂。
骸骨卫士们同时握紧盾牌，骷髅弩手们同时端平弩机，狂化食尸鬼们同时停止了嘶吼，所有的亡灵都在同一瞬间静止了，像一台被按下暂停键的机器。
下一刻，卡奥斯睁开了眼睛。
骸骨撕裂者落下，剑尖砸在祭坛顶端的石板上，炸开一团幽绿色的火焰，火焰向四面八方扩散，掠过整个亡灵阵列，像一道无声的命令。
“攻。”
亡灵之海开始涌动，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试探性推进，是真正全力爆发的进攻。
天空中那团黑压压的乌云瞬间裂开了。
上千只石像鬼从浓厚的“石像鬼之云”中分离出来，像一团被撕下的黑色幕布，朝西侧城墙直直砸下来。
它们收拢翅膀，身体旋转，速度快得像陨石坠落，利爪张开，像上千把即将落下的镰刀。
林舟站在城楼上，瞳孔里映着那片正在放大的黑影，他没有下令，因为不需要，射手们早已准备就绪。
“提前量……三百步，射！”
弩炮指挥官的声音在西城墙上炸开，四十三架大小弩炮几乎在同一瞬间击发。
一根根附魔重矢拖着金色的尾焰，从城墙上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四十三道笔直的轨迹。
这些弩矢太快了，快到石像鬼群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没有任何时间散开。
一根根重矢轻而易举地贯穿了它们坚硬的石质躯干，像串糖葫芦一样把一只只石像鬼串了起来，上面蕴含的圣光在下一瞬间炸开，把串起来的一只只石像鬼点燃成金色的火球，像一根华丽璀璨的金色烤串般熊熊燃烧。
只是一个瞬间，上百只石像鬼便在第一轮射击中坠落，有的砸在地上摔成碎片，有的在半空就烧成了灰烬，整片黑压压的乌云瞬间出现了大片的空隙，让阳光刺破“云层”照射了下来。
但更多的石像鬼仍然在俯冲，并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快，弩炮已然来不及再次上弦射击。
“弩手，三段击，依次射击！第一批，放！”
一千架圣银十字弩同时抬起，第一批的射手扣下扳机，三百多支破魔钢矢同时离弦，拖着一道道金色的轨迹射入俯冲的石像鬼群。
前排的石像鬼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往下掉，第二批的射手在第一批射出后的片刻过后便紧接着射出，又是一轮齐射。
随后是第三批，等到第三批射击完毕后，原先的第一批射手几乎又快要重新装填完毕了。
金色的弹幕连绵不断，像一条从城墙上甩出去的光鞭，在石像鬼群中反复抽打。
每一轮齐射都有上百只只石像鬼被贯穿、点燃、坠落。
石像鬼的阵型被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黑色的碎片和金色的火焰在空中交织，像一场诡异而壮丽的烟火。
但它们的数量还是太多了。
上千只石像鬼，即使被弩炮和圣光打击者收割了近乎一半，依然有数百只突破了弹幕，它们张开翅膀，略微减缓了俯冲的速度，瞄准目标，挥舞着利爪朝城墙上的守军抓去。
一名民兵正在慌张地给弩机上弦，还没来得及完成，一只石像鬼的利爪便从他肩膀上划过，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惨叫一声，手里的弩机掉在地上，石像鬼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另一只爪子迅速抓住他的衣领，猛地将他提起。
民兵双脚离地，被拽向天空，视野里只剩下越来越小的城墙和越来越大的亡灵之海。他张嘴想喊，但风灌进喉咙，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下一刻，爪子松开，他猛地向下坠去。
惨叫声从城墙上各处响起，城墙上的民兵们接连惨遭毒手，有人被利爪贯穿胸膛，有人被抓住手臂拖出城墙，有人被石像鬼的翅膀扇飞，从墙垛上翻落下去。
民兵们的阵型开始混乱，有人蹲下躲避，有人往后跑，有人举着弩机不知道该射哪里。
“稳住！别跑！蹲下！蹲下！”
赵铁山的声音在城墙上炸开，他冲到一个正在往后跑的民兵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跑什么！后面是空的！再跑就掉下去了！”
那个民兵愣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城墙内侧的空地，十几米高的落差，他的脸白了，腿软了，被赵铁山按着蹲在墙垛后面。
但更多的石像鬼正在源源不断地扑下来。
“圣光军士，接敌！”
艾伦的声音从城墙另一侧传来，那些一直蹲在墙垛后面等待的帝国圣光军士们同时站起，一柄柄圣银双刃枪从盾牌后面刺出。
一柄圣银双刃枪刺入低空掠过的石像鬼的腹部，圣光在它体内炸开，石质躯干从内部碎裂，金色的火焰从裂缝里涌出来，把它烧成一团坠落的火球。
又一名圣光军士从背后抽出破魔标枪，枪尖的圣银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退后几步，随后助跑掷出。
标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精准地贯穿一只刚刚抓起一名民兵的石像鬼的胸膛，那石像鬼僵了一瞬，松开爪子，和那名民兵一起坠落。
民兵摔落在城墙上，青一块紫一块，但好在距离不高，没有变成东一块西一块，而石像鬼砸在城墙上后，很快便被破魔标枪上附着的圣光之力点燃，碎成了满地焦黑的石块。
越来越多的圣光军士取出背后的破魔标枪，一支支标枪从城墙上飞出，每一支都带着圣光，每一支都能点燃一只石像鬼。
而掷出标枪的圣光军士们没有停，投完一支就从背后的枪囊里抽出下一支，继续投，再抽再投。
金色的标枪像雨点一样飞向天空，把那些抵近了的石像鬼们一只接一只地钉下来。
奥利弗此时正站在一座箭塔的顶端，手里的附魔短弓几乎没停过，手指快得看不清，箭矢一支接一支离弦，几乎每一支都精准地射入一只石像鬼的眼眶。
自然之力在颅内炸开，那些石像鬼往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无头尸体从空中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