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触碰到光茧的表面。
触感微凉光滑,像是最上等的丝绸包裹着坚韧的胶质,他能感觉到光茧内部那丝微弱的生机,如同风中之烛,摇摇欲坠。
林舟半跪在池边,维持着指尖轻触的姿势,一动不动。
周围的声音渐渐淡去。
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相互搀扶着走来的伤员,渐渐聚拢过来的幸存者们,还有那轮依旧高悬的诡异血月,似乎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就那样看着,看了很久,脸上看不出悲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息,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
林舟缓缓将手指从光茧上移开,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站起身转向一直在旁边等待着的赵铁山,后者脸上有血有泪。
“说吧。”林舟的声音很平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铁山张了张嘴,这个粗豪的汉子此刻却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指了指干涸的泉池,又指了指那些已经化为飞灰的亡灵残骸,断断续续地,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尽可能清晰地说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赵铁山说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泉水干了,就剩下这个……是我们没用……没能护住许姑娘……”
林舟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不怪你们,你们已经做到了自己的极限。”他说,“该怪我。”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巴林大师提着他那柄沾满污秽的战锤,走到了林舟身边。
老矮人脸上也带着疲惫,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干涸的泉池,眉头紧紧皱起,然后落在光茧上,停留了很久。
他闭上眼睛,用矮人对大地与能量波动特有的敏锐感知延伸出去,仔细地感应着光茧的状态。
良久,巴林睁开眼,胡子抖动了几下,看向林舟,眼神里带着少见的郑重和……一丝犹豫。
“地表小子,”他的声音低沉,“这女娃的情况……很不妙,她被泉水最后那点本源之力强行锁住了最后一口气,像是用一根蛛丝吊着千钧重物,她自己的生命之火……几乎已经烧尽了,现在这层光壳——”
他指了指光茧,“既是保护,也是囚笼,全靠那点泉水本源维持着一点微妙的平衡,这平衡一旦被打破,或者那点本源耗尽……”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林舟的心沉了沉,但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这种状态大概还能维持多久?有什么办法能救她?”
巴林摸着胡子,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
“以我的估计应该……还能维持至少三个月以上。我们矮人一族擅长敲打石头,摆弄符文,锻造钢铁,但对于这种纯粹的生命力……”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爱莫能助的遗憾,“尤其是如此脆弱的状态,我们帮不上什么大忙。外力稍有不慎,灌输的能量或刺激的符文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像重锤砸在薄冰上,瞬间摧毁那仅存的平衡,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着林舟瞬间绷紧的脸色,犹豫再三,终究还是说出了口:
“如果这世上,还有谁能救她……或许,只有那些长耳朵的家伙了。”
“长耳朵?”林舟的目光倏地锐利起来,紧紧锁住巴林。
“精灵。”
巴林吐出这两个字,眼神投向了西北方遥远的天际线。
“翠庭王朝的子民,自然与生命的宠儿,他们活得比我们矮人还久,对于生命能量的理解和运用,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流淌在血脉里的本能。如果是他们……或许有办法,在不破坏这层‘壳’的前提下,补充她损耗的生命本源,甚至引导她自己的意识……醒过来。”
精灵……翠庭王朝……
林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在哪里?怎么找到他们?”他的声音急促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