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莫格授首的同时,另一场对决也接近尾声。
布拉格在莫格冲出去时,右边脑袋终于压过了左边脑袋的冲动,它控制着身体试图向营地边缘撤退。
然而,它那庞大的身躯和双头特征,在混乱的战场中如同灯塔般醒目。
“就是那个双头杂种!弩手!集中火力!”
巴林大师的吼声响起。
占据制高点的瓦兰迪亚狙击弩手们几乎同时调转弩口,锁定了那个正在试图撞开一条血路,向外逃窜的蓝灰色巨影。
布拉格的右边脑袋似乎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它急促地催促左边脑袋加快速度,同时试图再次施展那土黄色的护身光幕。
但狙击弩手们没有给它机会。
“嗤!”“嗤!”“嗤!”
三支爆裂弩矢,几乎不分先后,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向布拉格的两个脑袋!
一支射向右边脑袋正在翕动念咒的嘴巴,一支射向左边脑袋因咆哮而大张的口腔,第三支,则射向了布拉格因转头而暴露的颈侧!
右边脑袋惊骇地闭上嘴,光幕只凝聚了一半,左边脑袋还在咆哮。
“噗!噗!轰!”
两支弩矢射入口中,第三支钉入脖颈!
沉闷的爆炸声从食人魔酋长的头颅内部和脖颈处响起!
布拉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两个脑袋同时向后仰去,右边脑袋的吟唱戛然而止,左边脑袋的咆哮变成了凄厉的惨嚎!
暗红的血和碎肉从它口鼻、耳朵和脖颈的伤口中狂喷而出!
虽然没能立刻致命,但这重创让布拉格彻底失去了平衡和战斗力,它踉跄着,像喝醉的巨人,轰然跪倒在地。
“就是现在!矮人崽子们!跟老子上!”
巴林大师看到机会,眼睛一亮,抓起战锤,十几个矮人卫士紧跟在他身后,如同滚动的岩石,冲向倒地的食人魔酋长。
布拉格还想挣扎,试图抬起石锤,但重伤让它动作迟缓,视线模糊。
巴林大师冲到近前,矮小精悍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高高跃起,战锤上所有的破甲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
“给老子——碎!!!”
战锤带着矮人的怒火和精湛的锻造技艺,狠狠砸在布拉格右边那颗尚在试图施法、眼神惊恐的脑袋上!
“砰——咔嚓!!”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中,食人魔酋长的右边脑袋瞬间变形、碎裂!红白之物溅了巴林一身。
左边脑袋发出绝望而狂怒的嘶吼,试图扭头撕咬,但另外几个矮人卫士的战锤已经同时砸落!
“砰!”“砰!”“咚!”
闷响连成一片,左边那颗狰狞的头颅,最终也在矮人战锤的狂暴打击下,彻底塌陷爆开。
双头食人魔酋长布拉格,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终于彻底不动了。
两个脑袋都已变成一滩模糊的血肉,只剩下脖颈处两个汩汩冒血的断口。
随着莫格和布拉格的先后毙命,联军最后一点有组织的抵抗,也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
萨满和小头目几乎被狙杀殆尽,豺狼人酋长霍格早已不知所踪,兽人和食人魔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彻底陷入各自为战、争相逃命的绝境。
战斗,迅速演变为单方面的追击和屠杀。
步兵阵列稳步推进,将残敌分割、包围、歼灭。
骑兵在营地外围游弋,截杀逃窜的溃兵。
弩手们则像冷静的猎人,继续点名那些试图集结残部的漏网之鱼。
血月之下,联军营地化为一片火海与尸山。
帐篷在燃烧,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浸透了砂石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死亡气息。
林舟勒住战马,停在莫格那面倾倒的战旗旁。他看了一眼旗杆下那颗死不瞑目的兽人头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疲惫。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
那道亡灵光柱,在血月的映衬下,似乎变得更加粗壮、更加凝实了,光柱内部翻滚的亡灵虚影,仿佛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躁动。
家园,正在被死亡侵蚀,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有无辜者在哀嚎中死去。
他不能再等了。
“艾伦!哈罗德!”林舟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嘶吼而有些沙哑,“迅速清点战场!能带走的武器、食物、箭矢,全部带走!带不走的,连同营地,一把火烧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这些浑身浴血却眼神灼热的战士们。
“重伤员,返回要塞留守!其余所有人——”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压过战场残余的喧嚣,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即刻转向!目标南方!我们回家!”
没有欢呼,没有迟疑。
士兵们沉默地行动起来,包扎伤口,拾取还能用的弩矢,重伤者被同伴搀扶着,默默走向残破的要塞。
而还能战斗的人,无论是人类还是矮人,都迅速重新整队,将染血的长矛再次握紧,将崩刃的刀剑再次归鞘。
林舟翻身上马,调转马头,面向南方那片血红色的天穹。
哈罗德默默率领着骑兵集群,在他身后重新列阵,艾伦正不断下令整合着步兵队伍。
巴林啐掉嘴里的血沫,将战锤扛在肩上,矮人卫士们聚拢在他周围。
“出发。”
林舟一声令下,一夹马腹,当先冲了出去。
钢铁的洪流再次启动,碾过焦黑的土地,踏过敌人的尸骸,披着血月的红光,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撕裂夜幕,向着南方那片被死亡笼罩的家园,开始强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