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栋的幸存者们!能听到吗?”
声音在小区内回荡。
“我们是A栋幸存者组织的代表!不是掠夺者!也不是暴徒!”
王海的心脏猛地一跳。
幸存者组织?代表?
“我们已经清除了盘踞在D栋的暴徒团伙,并在A栋建立了有秩序的安全据点!我们正在清理亡灵,储存了很多食物和水,庇护所有幸存者!”
D栋的那些畜生……被解决了?
食物……水……庇护……这几个词在王海脑中久久回响。
他不禁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空瘪的肚子也在此时响了起来。
“我知道大家过得很难!知道每天躲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声音,担惊受怕是什么滋味!知道饿着肚子看着存粮一天比一天少是什么滋味!知道看着亲人朋友倒下却无能为力是什么滋味!”
每一句“知道”都像一根针,扎在王海的心头。
他想起妻子高烧时的胡话,想起女儿最后握着他手指的冰凉小手,想起自己每天晚上缩在家中听着亡灵在外面抓挠门板时的恐惧。
“因此,我想向大家提供一条出路!加入我们!无条件加入我们,接受统一的领导和分配!”
重点来了。
王海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手心开始冒汗。
“只要加入了我们,我们会向各位提供安全的住所!每日必需的食物和饮水!以及面对亡灵袭扰时的武力保护!”
安全的住所,食物和饮水,武力保护。
这几个词简直是在直戳王海内心最渴望的东西。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所有加入者,必须上交个人储存的全部物资,由管理团队统一登记、保管,并按需求公平分配!我们不接受私藏,不接受特权!当然了,这也并不是白缴纳,我们会将这些物资折算成贡献点,在加入我们之后可以兑换成其他物资,并且我们发誓,绝不克扣任何人的基本生存所需!”
上交全部物资?
闻言,王海的手指绞在一起,在心中激烈地交战。
他那几包剩下的压缩饼干,还有两罐他一直留着、准备在彻底绝望时享受“最后一餐”的牛肉罐头……要把这些全部交出去?
交给一群陌生人?
“我们不强求!但我们真诚邀请!我们会接着清剿小区中的亡灵,如果各位愿意加入我们,请在两个小时之内,到A栋一楼大厅登记!带上你的物资,带上你的家人,带上你活下去的意愿!”
“记住,我们不是在施舍,而是互助!人多力量大,只有抱成团,咱们才有机会……更好的在如今这个世界活下去!”
随后,喇叭声便停下了。
那支小队没有进入B栋,而是在留下两个持盾士兵守在门口后,其余人转向了C栋。
同样的流程再次上演:快速清剿楼外亡灵,然后喊话。
王海望着那群人远去,随后瘫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究竟是去?还是不去?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早已停摆的挂钟。
指针永远停在三点十七分。
末世降临的那一刻,他当时正在做一份该死的季度报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王海终于动了。
他撬开卧室地板砖,取出三包压缩饼干、两罐牛肉罐头,还有一本夹着全家福照片的笔记本。
他把这些东西塞进一个旧双肩包里,走到门口,先是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没有异常。
随后他将手放在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
指尖在颤抖。
停了半分钟。
“咔哒。”
门开了。
映入眼中的是漆黑的楼道。
王海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躲藏了三个月的“家”——空荡、冰冷、闷臭,像一个肮脏的老鼠洞。
然后,他迈出了脚步。
走入漆黑的楼道,走向未知的楼下,走向那个拿着喇叭的男人所说的……希望。
而在F栋的顶层,一扇被木板封死的窗户后面,另一双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双眼睛里没有希望,只有深深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