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殿觉醒殿的热闹与欢呼久久不散,四个孩子被一众封号斗罗围在中央,是全大陆最耀眼的天之骄子。
话分两头,八戒这边……呸,唐昊唐三这边可就惨了。
天斗帝国法斯诺行省诺丁城南的圣魂村里,只有村西头破败铁匠铺里终年不散的酒气与铁锈味,裹着化不开的阴冷与落魄。
铁匠铺分里外两间,外间摆着一口锈迹斑斑的打铁炉,墙角堆着零散的铁块与待修的农具,地面被常年的锤击砸出密密麻麻的凹坑;里间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木桌,还有两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劣质酒水味,墙根下东倒西歪地扔着几十个空酒坛。
一个身材魁梧却常年佝偻着背的秃头男人,正瘫坐在铁匠炉旁的椅子上,手里抱着一个酒坛,仰头往嘴里猛灌。他的脸像是被强酸与烈火反复腐蚀过一般,坑坑洼洼布满了狰狞的疤痕,当年那副刚毅俊朗的容貌被彻底毁掉,只余下一双浑浊的眼睛,偶尔在酒意褪去的瞬间,闪过一丝与这落魄模样毫不相符的戾气与锋芒。
没人知道,这个被圣魂村村民叫做“唐大锤”的落魄铁匠,就是六年前名震大陆、如今被全大陆画影图形、以一百万金魂币和两块万年魂骨悬赏的人族第一头号叛徒——昊天斗罗唐昊。
为了活下去,为了躲过无孔不入的追杀,他不仅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容貌,改了没人会联想到昊天宗的俗名,更是用坚硬的铁桦木削成了一条假手臂,严丝合缝地接在自己被斩断的右肩上。
平日里他总穿着宽大油腻的铁匠服,将假手臂遮得严严实实,打铁时就用布带将假手臂与铁块固定住,只用左手抡动铁锤,看起来和大陆上随处可见的独臂铁匠没什么两样,完美藏起了当年那场大战里最标志性的特征——被天使圣剑斩落的右臂。
而他选择藏身的圣魂村,更是藏着他赌命的算计。
六年前那场让他身败名裂的乱石荒岭大战,离圣魂村不过只隔了三座山,快马加鞭半日就能到。
全大陆的人都以为他会带着孩子逃到极北冰原、星斗大森林那种人迹罕至的蛮荒之地,没人会想到,他竟然就躲在事发地的眼皮子底下。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从唐三刚满一岁、还在襁褓里的时候,他就带着孩子躲进了这个偏僻的小村子,一藏就是五年。
堂堂昊天宗少主,全大陆最年轻的封号斗罗,如今却要和一群他眼里的泥腿子混在一起,看那些平民的脸色,靠着给人打锄头镰刀换劣质酒水喝。
虎落平阳被犬欺,莫过于此。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不得不隐忍。
六年前那场大战,他不仅断了一臂,炸环留下的本源损伤至今没能恢,唯有靠着酒精勉强才能麻痹那深入骨髓的疼痛。
更重要的是,全大陆都在通缉他,但凡他露出一点昊天斗罗的痕迹,迎来的就是不死不休的围杀。
为了活下去,为了复仇,他只能忍。
隐忍!
一坛劣酒灌下去大半,唐昊猛地将酒坛砸在地上,陶瓷碎片混着残余的酒水溅了一地。
他粗重地喘息着,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喉咙里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无数怨恨与不甘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