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大陆的声讨浪潮里,在宗门长老们的逼迫下,她的话轻得像一缕烟,连一点涟漪都掀不起来。
她甚至连偷偷给唐昊传个消息,提醒他别回来、躲好一点,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长老们发现,给唐昊再添一层罪名。
“够了。”
唐啸伸手,把摇摇欲坠的唐月华护在身后,抬眼看向一众长老,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追杀令,我绝不会发。宗门已经和唐昊划清界限,外面的风浪,我会一力承担。要是各位长老觉得我这个代理宗主不合格,大可另选他人。”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铁青的脸色,转身拉着唐月华,大步走出了大殿。
走出压抑的大殿,山间的冷风迎面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唐月华再也忍不住,靠在廊柱上,捂着嘴失声痛哭起来。
“大哥,我们该怎么办啊?”
她哭着问道,声音里满是绝望:“全天下都在骂二哥,都要杀他,我们连帮他说一句话都做不到……他现在带着孩子,一个人躲在外面,该有多难啊……”
唐啸背对着她,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那双素来刚毅的虎目里,也泛起了一层水光。
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他是昊天宗的代理宗主,要护着宗门上下几百口人。
他也是唐昊的亲大哥,是看着唐昊长大、和他一起练锤、一起闯天下的人。
一边是百年宗门的基业,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弟弟,还有那个他放在心底、却早已香消玉殒的姑娘。
两边都是他放不下的责任,可现在,他却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连呼吸都觉得痛。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还能怎么办。只能等,只能扛。”
“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宗门就不能对唐昊出手。只要我们不松口,至少,他还能有一条活路。”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条路,太难了。
全大陆的通缉令已经遍布每一个角落,炎意志皇朝掀起的反化形魂兽浪潮,还在愈演愈烈,唐昊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躲在外面,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危险。
而他们兄妹二人,被困在这昊天宗的山门里,除了硬扛着宗门的压力,什么都做不了。
唐月华哭了半响,眼泪打湿了素白的衣袖,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大哥……全天下都要杀二哥……他带着孩子,连口安稳饭都吃不上……我们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唐啸沉默着,抬手替她擦去眼泪。指腹触到她冰凉的脸颊,才惊觉她早已冻得浑身发颤。
他脱下自己的灰黑外袍,裹住她单薄的身子,声音里满是无力的沉重:“能做什么?宗门的老祖宗们闭门不见,二长老他们拿着‘昊天宗存续’压我,一些激进的魂师人都到了宗门山脚下,扬言要‘清理门户’。我要是敢替唐昊说一句硬话,明天昊天宗的山门,就会被全大陆的激进魂师踏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宗门深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但妹妹你记住,只要我唐啸还活着,昊天宗就绝不会对昊弟出手。他们要逼我选,我就选我弟弟。大不了这代理宗主不当了,大不了这昊天宗散了,也不能亲手把自己的亲人推上断头台。”
这句话,像是给唐月华注入了一丝强心剂。她抬起通红的眼睛,抓住唐啸的手臂,指尖用力到泛白:“大哥!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偷偷给二哥传消息?让他躲得远远的,别再露面了!”
“传不了。”唐啸摇了摇头,指了指门外,“宗门现在被盯死了。武魂殿的人守在山外,说是‘协助昊天宗排查叛徒’,实则就是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不少人都绕着宗门转,连只飞鸟都飞不出去。我们连出宗门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给昊弟传信。”
兄妹二人相对无言,只剩下唐月华压抑的啜泣声在空荡的廊下回荡。他们都清楚,唐昊现在就是个“过街老鼠”,全大陆的人都在盯着他的踪迹,哪怕有一丝消息泄露,等待他的,就是铺天盖地的追杀。
他们甚至不知道,这场席卷整个大陆的风暴,从来都不是一场意外。
圣魂村隔壁的火把村,一个刚觉醒了不错武魂的六岁孩童,看着村头公告栏上面的通缉令以及人联宣言,嘴角勾起了一抹与年龄不符的笑意。
“人联宣言么?想不到在我之前有一位老大哥啊,这么猛都打不爆那只耗子,看来这水真的是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