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新生一班教室,此时空旷冷清。
阳光越过窗棂,在满地青砖上投下分外明亮的光斑。
周漪负手立于讲台前方,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在那四个缓步走来的新生身上。
叶渊走在最前列,步伐沉稳。
霍雨浩与雪璃分列左右,神色从容。
王冬跟在最后,面上带着几分不忿与紧张,却也咬牙挺直了脊背。
四人在距离讲台三步之遥停下。
周漪视线在四人脸上逐一刮过,最终定格在为首的叶渊身上。
“说说吧。”周漪扬起那张布满褶皱的脸庞,嗓音嘶哑破败,“你们四个,是跟谁打的架?又是因为何事动手?”
面对班主任的严厉质问,叶渊非但不惧,反倒向前逼近半步。
他双手自然下垂,那双黑白分明的深邃眼眸直视周漪的面庞,视线锐利,好似一柄斩开虚妄的利刃。
他并未作答。
“我这人有个规矩。”叶渊嗓音低沉,字字砸在寂静的教室内,“从不跟戴着假面具的人废话,把脸上的伪装卸了,再来问话。”
此言一出,王冬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双眸圆睁。
霍雨浩与雪璃倒是面色如常,只因他们深知叶渊的眼力何等毒辣。
周漪面色骤变。
那张伪装出的苍老面庞上,肌肉猛地一僵。
她这面具乃是高阶魂导器,寻常魂帝皆看不穿底细,今日竟被一个十一岁的新生一语道破!
被当面戳穿的窘迫,瞬间转化为被当众质疑权威的狂怒。
周漪眼底凶光毕露,属于魂帝的威压在周身翻滚。
“放肆!”周漪厉喝出声,手指直指教室大门,
“敢顶撞师长!立刻给我滚去操场,跑两百圈!跑不完,马上滚出史莱克!”
面对这等怒火,叶渊熟视无睹。
他非但未曾挪动半步,嘴角反而扯出一个充满嘲弄的弧度。
“恼羞成怒了?”叶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自以为是的教师,
“为人师表,却成日戴着一张丑陋不堪的人皮面具招摇过市,装出一副愤世嫉俗的做派。你觉得这能彰显你的威严?在我看来,这等扮丑的行径,实在让人倒尽胃口。”
周漪胸膛剧烈起伏,双拳攥得死紧,骨节处爆出阵阵脆响。
叶渊却不打算就此停下。
他今日,便要将这史莱克学院所谓的神圣光环,尽数踩进泥潭。
“还有你这第一堂课的做派。”叶渊大笑出声,言语化作最锋利的尖刀,
“不查探学生武魂特性,不传授魂力运转之法,上来便用开除相要挟,逼着一群刚入学的孩子去烈日下死跑。你当自己是在驯养牲畜,还是在操练苦力?拿这种折磨人肉身的粗劣手段来彰显教师威风,简直是对‘老师’这两个字的巨大侮辱!”
王冬站在后方,心脏狂跳不止。
他未曾见过有人敢如此直白地将一位老师骂得体无完肤。
“闭嘴!”周漪双目赤红,已然处在爆发的边缘。
“这就听不下去了?”叶渊上前一步,气场全开,竟生生将周漪的魂帝威压逼退三分,
“你刚才奉为圭臬的那句‘不敢惹事是庸才’,更是滑天下之大稽的放屁之言!”
“真正的强者,行事凭的是通天彻地的底气与绝对掌控的实力。唯有那些内心怯懦、急于证明自己存在的弱者,才会狂犬一般四处惹是生非!用惹事来标榜天才,这是何等扭曲的强盗逻辑!”
叶渊双手负于身后,眼神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这就好比某位大师留下的那句千古名言——‘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叶渊将史莱克学院传颂万年的经典语录直接拎出来鞭尸,
“一把割草的镰刀,纵然练到吐血,也绝无可能战胜九天之上的真龙。那句毒鸡汤,与你这套惹事理论一模一样,皆是又臭又响的屁!”
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犹如重锤砸在教室内所有人的心头。
霍雨浩双目熠熠生辉,叶渊的话,字字句句皆说到了他心坎里。
叶渊张开双臂,直视周漪那张因愤怒而变形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