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克斯在光球内部暗自磨牙。
这小子平静得像是在背书,反倒显得刚才自己大呼小叫的激动模样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这小怪物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连这种秘辛都门清!
暗骂了一声“没礼貌的妖孽”后,伊莱克斯冷哼一声,语气不善: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连它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那你刚才特意解除精神封锁,把我这把老骨头吸引出来探查,又是为了什么?看老夫的笑话吗?”
就在这一瞬间,叶渊那张原本古井无波的脸庞,以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速度发生了变化。
原本那股掌控一切的平静尽数收敛。
他微微欠身,双手抱拳,眉宇间流露出毫无破绽的恭谨与温顺。
“伊老说笑了,我虽然认识这东西,但认识和能处理完全是两码事。”叶渊语气极其诚恳,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这柄刻刀不知道被哪个疯子诅咒了上千年,里面的邪祟怨气早已经和生灵之金纠缠极深。”
叶渊指了指自己头顶那副太极阴阳图。
“我的极致之光太过霸道,只会把邪祟和生机一起放在火上烤。想要在不伤及生灵之金根本的前提下,将那些怨灵抽丝剥茧般地净化干净,放眼这天上地下,除了您这位在灵魂与亡灵造诣上登峰造极的大行家,我还能指望谁呢?”
这番话夹枪带棒,却把马屁拍得毫无痕迹且恰到好处。
伊莱克斯看着叶渊那近乎完美的变脸绝活,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发出一声畅快的轻笑。
“你这小滑头,算你还有点眼力见,老夫这手微操,确实不是你那蛮横的火炉子能比的。”
伊莱克斯也不再拿捏架子。
事关生灵之金这种无上圣物,他也见不得这等宝物继续被污秽侵蚀。
“敞开静室的防御,借老夫一缕极致之光。”
叶渊依言照做,外界的肉身随之睁开双眼。
他抬起右手,掌心贴在那个贴满符文的铅盒上。
一缕纯粹至极的金色光芒从指尖溢出,但立刻脱离了叶渊的掌控,被一股灰色的精神力强行接管。
在伊莱克斯的操纵下,那缕霸道无匹的极致之光瞬间化作千万根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光针。
“开!”
伊莱克斯在精神之海中低喝。
铅盒的盖子轰然弹开。
被压抑已久的黑色怨气如同井喷般冲天而起,张牙舞爪地扑向叶渊的面门。
那一张张扭曲的惨白鬼脸在黑气中若隐若现,发出凄厉的尖啸。
“区区蝼蚁,也敢放肆!”
千万根金色光针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直接罩向那团黑气。
伊莱克斯的手法精妙到了极点。
光针没有选择野蛮的焚烧,而是精准地刺入每一个怨灵的节点。
如同庖丁解牛一般,一层一层地剥离着刻刀表面的黑色诅咒。
凄厉的惨叫声在静室内回荡,但那黑气却在光网的切割下迅速消融。
随着最后一丝黑气被净化殆尽,石桌上的刻刀终于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那是一柄通体碧绿、晶莹剔透得宛如最顶级翡翠的刻刀。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光泽散发,却让整个静室瞬间充满了浓郁到化不开的磅礴生机。
连石缝里残存的一点枯苔,都在这股气息的滋养下抽出了新绿的嫩芽。
“收敛心神,接纳它!”伊莱克斯的声音急促起来。
那柄碧绿的刻刀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瞬间化作一道绿色的流光,笔直地射向叶渊的眉心。
生灵之金入体。
狂暴且纯粹的生命能量如决堤的洪流般冲入叶渊的头部,直奔精神之海而去。
它本能地想要在这片识海的中心扎根,将整个精神世界化作生机的海洋。
然而,它遇到了阻碍。
精神之海的中央,那副由极致之光与极致之暗构成的太极阴阳图感受到了外来者的入侵。
哪怕这股力量充满善意与生机,但在太极图绝对的排他性面前,统统视为挑衅。
“轰!”
太极图疯狂旋转,光暗双极爆发出恐怖的威压,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壁垒,硬生生将那股磅礴的绿光挡在了精神之海的边缘。
生灵之金进退维谷。
它无法突破太极图的封锁,又已经被叶渊的身体吸纳。
无奈之下,这股庞大的生命能量只能退而求其次,委委屈屈地向上攀升,最终汇聚在叶渊的额头正中央。
外界。
叶渊的眉头紧锁,眉心处猛地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那并非伤口,没有鲜血流出,而是一道深邃的碧绿光芒从缝隙中绽放。
皮肉翻卷,一颗宛如绿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竖眼,在叶渊的额头上缓缓睁开。
浓郁的生机彻底稳定下来。
精神之海内,伊莱克斯看着那被太极图强行逼出识海、在额头另起炉灶的生灵之金,颇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小子的武魂太霸道,连这等圣物都不让它安家。”
灰色的光球晃动了两下,随即化作一道灰光,直接冲出了精神之海,钻进了叶渊额头那只新生的竖眼之中。
竖眼内,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碧绿空间,生机盎然。
“这地方不错,用来稳固老夫的神识再合适不过了。”伊莱克斯在碧绿空间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落脚,暗自盘算,
“以后把这儿当家。至于那个全是光暗风暴的破地方,偶尔去串个门,看看那太极图的演化就足够了。”
静室内,叶渊额头的竖眼缓缓闭合,隐没于皮肤之下,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碧绿纹路。
他感受着脑海中那两处泾渭分明却又互不干涉的奇异空间,嘴角微微上扬。
一切就绪,可以去请那位宗主赴一场极限之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