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六点。
地下三号训练场。
惨白荧光灯管亮起，把金属地板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五十名自由班新生列队站着，大多顶着黑眼圈。
昨晚被高阶灵压碾压的后遗症还在，肌肉酸痛，脸色发青。
主考教官肖无极准时从控制台后方的阴影中走出。
黑色战甲贴身，走路没发出任何摩擦声。
他大步走到控制台前，一句废话都没说，拇指直接按
“咔哒。”
训练场地板中央向两侧滑开。
机括声里，十座暗灰色的全息模拟舱缓缓升起。
舱体表面数据流闪烁，厚重金属质感透着一股压抑。
肖无极转过身，冷硬目光扫过众人。
“第一堂抗压特训，模拟荒野定点巡逻与魔物遭遇，规矩很简单，穿过这片D级高危黑森林，活着走到出口。按学号顺序依次入舱。”
没给提问时间。
1号，沈清衣。
她将背上的长剑卸下，递给旁边的引导员，神色平静地踏入一号模拟舱。
舱门一关。
外接大屏幕上，红蓝两色数值开始滚动。
仅仅两分钟后。
指示灯由红转绿。舱门“嘶”地弹开，一股寒气顺着金属缝隙溢出，地上结了层薄冰。
沈清衣走出舱门，呼吸平稳，连发丝都没乱一下，径直走回队伍边缘。
这通关速度，让后面新生都看呆了。
随后，王猛、赵风、林锐等C阶和B阶新生陆续入舱。
过程远没沈清衣那么轻松。
模拟舱里爆发出剧烈轰鸣声和金属撞击声。
十几分钟后，王猛提着玄铁塔盾，从舱里滚了出来，浑身被虚拟伤害的电刺激打得直抽搐，灰头土脸的。
“真特么见鬼，里面的魔物走位带锁定的，是开了自瞄吧？”王猛抹了把脸上的冷汗，低声骂了一句。
“44号，楚江。”广播传出无机质的电子音。
楚江双手插在黑色外套口袋里，迈步走出队列。
意念一动，他把体内浩瀚的阴冥之力压死在识海最底端。
体表就维持着F级引魂者那点微弱精神力感知，那点灵力波动，扔人群里都打不出个水花。
他走到四号舱前，踏入其中。
舱门闭合，全息视界展开。
眼前一片阴暗潮湿的黑森林，脚下踩着模拟枯枝败叶，发出真实碎裂声。几道腥红目光在灌木深处亮起，青铜级模拟腐狼游荡靠近。
大屏幕同步切换到楚江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楚江没拔出任何武器，他动作显得又慢又僵。
一只腐狼从左侧视觉盲区扑杀而出。
楚江转过头，瞳孔似乎被吓得放大了，他脚下一个踉跄，姿态难看地摔进右侧灌木丛。
狼爪擦着外套衣角划过，扑了个空。
爬起来，楚江还没站稳，前面两只腐狼交叉咬合过来。
他弯腰低头，连滚带爬钻进一个土坑，狼牙在他头顶撞在了一起。
整个过程，楚江没发起任何一次主动攻击，完全是被动挨打，狼狈躲闪。
脚步虚浮，反应也慢，好几次在泥地里打滚。
这完全就是个缺乏体能锻炼的生活职业新生，被扔进高危魔物群的真实写照。
倒计时最后一秒。
四号舱的指示灯跳绿，舱门弹开。
楚江慢吞吞走出来。他抬起手，随意拍了拍肩膀上根本没灰的衣服，双手重新插回口袋。
头顶计分光幕刷新，楚江名字旁跳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数字。
【动作及格率评估：12分】
毫无悬念的倒数第一。
比连滚带爬出来的赵风还低四十分，刺眼地钉死在成绩榜垫底。
训练场短暂死寂，接着爆发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几名昨晚被肖无极的威压直接压跪在地的新生，此刻终于在楚江身上找回了久违的平衡感。
“看吧，我就说F级就是F级，生活职业来抗压特训，不是找死么。”
“动作僵成那样，这要是实战，他连魔物牙缝都塞不满。”
“要不是这模拟舱有伤害保护，他早就被撕成碎片了，就是靠军方担保硬塞进来的废柴。”
议论声越来越刺耳，王猛眉头拧成一团，猛提塔盾就想冲上去理论。
楚江微微侧身，抬起右手，用手背轻轻挡住王猛胳膊。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前方金属地板。
脚步平稳退回队伍最边缘的阴影里，连句反驳都懒得说。
监控台后面。
肖无极面无表情看着前面这场闹剧。
他伸指滑动电子光板，准备把楚江的数据勾选，打入“建议退档”的劣等生序列。
指尖停在屏幕上半寸。
肖无极动作突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