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晨光瞬间切入室内。
楚江翻出一个深色单肩包,没装任何杂物,就两套换洗衣物,几捆战备压缩干粮,一股脑塞进底层。
接着,他身形一闪,分别出现在阳台的金属防盗网、大门的合页缝隙和母亲卧室的通风口。
楚江指尖一抹,几不可见的幽冥之气瞬间渗入砖石,将纯粹的阴冥阵纹死死烙印在建筑结构内部。
二十名二阶精锐阴兵被他抽调出来,彻底虚化,进入最高级别的隐匿潜伏。
只要有任何超过阈值的灵力波动胆敢靠近,这些阴兵会在一秒内,把入侵者的灵魂绞成碎片。
不留任何后顾之忧,才能真正放开手脚。
“咚咚。”
门被敲响了。
张大夫拎着他那个半旧的医药箱进门,来做临行前的最后一次复诊。
他走到江映雪床边,捋开袖口,将干枯的三根手指搭上腕脉。
半分钟后。
张大夫的指尖猛地一颤,跟触了电似的!
他豁然直起腰,又闪电般弯下去,指腹死死压住那段脆弱的经脉,甚至不自觉地调动起自身微弱的木系灵力反复探查。
没了!
一丝反噬的迹象都没有!
那原本跟附骨之疽一样扎在心脉最深处的灵毒,被连根拔起,拔得干干净净!
衰竭的脏腑,正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焕发新生!
张大夫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眼角肌肉疯狂抽搐。
“这……这药力也太离大谱了!”他猛地扭头,死死盯着两步外双手插兜的楚江,“你找来的那株药材,简直霸道到了极点!这哪是治病,这简直是把人从阎王爷手里硬抢回来啊!”
楚江神色平淡,只是微微点头,没解释。
“劳您费心。”
他走到床头柜前,拉开底层抽屉,将一沓用牛皮纸包好的厚实纸币塞进去,作为后续的营养费和复诊费。
目光扫过桌上排得整整齐齐的十几管营养液和恢复药剂,他在心里默算了一遍,这储备量,足够撑半年。
江映雪披着件洗得发白的毛线外套,已经能自己下床了。
她单手扶着墙,慢慢走到房门边,安静地看着楚江有条不紊地忙活,目光在那张过分冷静的年轻侧脸上,停了很久很久。
“你跟你爸一个样。”江映雪轻声开口,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温情,和一丝化不开的担忧,“什么事都先替别人想好,然后全扛自己肩膀上。”
楚江整理药剂的动作,停了半秒。
父亲。
昨晚从玉佩中破译出的那几个字——“深渊第七前线”,像一道刻痕,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他没回话,只是将药剂箱推到江映雪触手可及的地方。
早上九点。
楚江拎起背包,挂在右肩。
他站在主卧门口,房间里没开灯,只有走廊的微光映着地板。
床上,江映雪在药效的安抚下睡得很沉,呼吸平稳。
楚江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了整整五秒。
确认,万无一失。
他收回目光,退后一步,右手握住黄铜门把手。
没有丝毫停顿。
“咔哒。”
金属门锁精准合拢,将这份宁静与温暖,彻底锁在了这间屋子里。
转身,下楼。
……
江城列车总站。
清晨的候车大厅人声鼎沸,背着重武器的觉醒者小队和行色匆匆的商旅挤成一锅粥。
楚江背着包,脚步平稳地走向青州专线的3号检票口。
就在距离闸机还有十米时。
楚江脚步猛地一顿。
身为引魂者,他的感知猛地一跳!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成了胶水,黏稠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倾轧而来!
一道无形的灵力墙,在人群中无声切割,将所有的嘈杂噪音瞬间剥离,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下一秒,一股带着浓重铁血味的恐怖灵压,像一柄无形重锤,从右侧通道死死锁定了他的后心!
楚江没回头。
他插在黑色外套口袋里的右手,食指已经微微扣紧,脚下影子深处,龙骨卫的暗金气息贴着召唤的边缘,蠢蠢欲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披着一件没有任何军衔标识的黑色便风衣,大步走来。
裴虎。
与此同时,候车大厅二层的回廊上,三名伪装成检修工的军方暗影组精锐,齐刷刷显露身形。
他们低着头,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的错愕根本藏不住。
开什么玩笑?
军防指挥部一战区主将,江城名义上的最高军事长官,大清早跑来人挤人的列车站,就为了给一个新生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