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数……完美容器……”千道流的声音颤抖着，“这就是神选之人吗？神……为何如此残忍？给他最完美的宿命，却让他背负最残缺的人性。每一次轮回都要亲手杀死挚爱……这比地狱还要可怕一万倍。”
他想到了自己。为了千仞雪成神，他只需要献祭一次生命。虽然痛苦，但至少是一了百了，还能留下个好名声。
可白厄呢？
他在无尽的时间里，把自己的心千刀万剐，还要背负着“杀害同伴”的记忆，在那条没有尽头的路上独自前行。
“和他比起来……”
千道流闭上了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水，“老夫这点牺牲，简直就像是过家家。”
教皇殿前。
比比东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权杖流下，滴落在黑曜石地面上。
她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个全身燃烧着金色火焰、面目全非的“怪物”，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罗刹秘境的折磨……吞噬千寻疾的恶心……被玉小刚抛弃的痛苦……”
比比东喃喃自语，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一直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最黑暗的人。我为了力量，不惜化身罗刹，不惜吞噬一切……”
她猛地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血丝。
“可这个白厄……他经历了什么？四亿枚火种……每一枚都是一条命，都是一份他必须背负的罪孽。而且……他居然没有疯？他居然还能记得‘全世的理想’？”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击垮了这位女皇的高傲。
在白厄那33550336次的轮回面前，她的黑化，她的复仇，显得如此苍白，甚至有些……矫情。
“如果你是救世主……”比比东惨笑着，“那我……大概连做魔鬼的资格都没有。”
菊斗罗月关此时已经完全瘫软在地，他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看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月关带着哭腔，“那种蓝色……根本不是大海的颜色，那是死人的颜色啊！怎么会有人能承受这种东西？”
七宝琉璃宗。
宁风致坐在宗主的宝座上，但他感觉这把椅子上长满了尖刺。
作为一名辅助系魂师，他对数字极为敏感。
“33550336……”
宁风致在心中默念着这个数字，每念一位，心就沉下去一分，“完全数……因数之和等于自身。这在数学上是完美的，但在命理上……这是绝路。”
“这意味着，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因数），加起来，只能等于他原本的宿命。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突破这个‘完美’的闭环。”宁风致面色惨白，“这是一种何等绝望的计算？七宝琉璃塔能算尽天下财富，却算不出这其中的万分之一的苦难。”
剑斗罗尘心，此刻手中的七杀剑发出了一声哀鸣。
“亲手杀死战友……”尘心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也沾满了鲜血，但那是敌人的血，“若有一天，为了保全七宝琉璃宗，需要我亲手杀了风致，杀了老骨头……而且是杀三千多万次……”
“铮——”
七杀剑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那是尘心的剑心在动摇。他做不到。这种超越了人性的抉择，足以让任何一位封号斗罗的道心崩塌。
骨斗罗古榕拍了拍尘心的肩膀，但他自己的手也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