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听到这个问题，转过头看了一眼高阳。
看着她那双充满求知欲、像是一个迷路的小鹿般清澈的眼眸，苏晨心里暗自好笑。
这高高在上的公主，一旦放下了防备，其实也就是个对未知事物充满好奇的普通少女罢了。
“那不是夜明珠，也不是萤火虫。”
苏晨尽量用一种平缓而通俗的语气解释道
“那叫路灯。里面发光的那个小东西叫灯泡。它之所以能亮，是因为里面通了‘电’。”
“电？”
高阳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苏晨身边靠了靠
“电……莫非是天上打雷时的那种雷电？你们……你们这后世之人，竟然能将九天之上的雷电抓下来，装进那个琉璃罩子里照明？！”
高阳的世界观再次迎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在大唐，雷电那是代表着天罚，是龙王和雷神发怒的象征。
凡人若是触碰雷电，瞬间就会灰飞烟灭。可是苏晨竟然说，这满大街的灯光，都是雷电在发光？
“可以这么理解吧，但我们的电不是从天上抓的，是我们自己造出来的。”
苏晨感觉自己像是在给幼儿园小朋友科普科学常识，他指了指远方的黑暗处
“我们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建了巨大的工厂。通过燃烧煤炭把水烧开，水蒸气推动巨大的机器旋转，或者利用大江大河的水流冲击机器，就能产生出源源不断的‘电’。”
“然后，我们用很长很长的金属线，把这些电送到千家万户，送到这每一根路灯里。只要按下开关，雷电的力量就会在灯泡里变成光和热。”
燃烧煤炭……把水烧开……制造雷电？
高阳听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每一个词她都能听懂，但是组合在一起，却变成了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甚至感到恐惧的神仙手段。
“把煤炭燃烧……竟然能点亮整个城池的黑夜……”
高阳喃喃自语，她突然觉得，大唐引以为傲的火药、冶铁术，在后世这种能够人造雷电的伟力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滴滴——！”
就在高阳沉浸在极度的震撼中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一辆因为赶时间而开得有些快的黑色轿车，正从他们身后的机动车道上飞驰而来。
高阳走在人行道的外侧，虽然并没有越界，但那刺目的远光灯和轰鸣的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恐怖。
“啊！”
高阳以为是什么钢铁巨兽发狂了要冲过来，吓得花容失色，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甚至连躲闪的本能都忘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走在她内侧的苏晨，眼神猛地一凝。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空着的右手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高阳那纤细的手臂，用力往自己身边一拉！
“小心点，往里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