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江南市。
这是一条隐藏在繁华都市边缘的老街,街道两旁种满了粗壮的法国梧桐。
“苏记小馆”那块略显斑驳的木质招牌,就在这片静谧中安静地悬挂着。
苏晨趿拉着一双人字拖,身上套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却十分干净的纯棉T恤,慢吞吞地从店里走出来。
他打了个长长地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一滴生理性的生理盐水。
他抬起手,将门口那块挂在把手上的木牌翻了个面。
原本迎客的“营业中”,伴随着木牌与玻璃门碰撞的轻响,变成了“休息中”。
“今天中午统共就卖出去了三碗红烧牛肉面和两份糖醋排骨,这生意,简直比提前步入退休生活还要清闲啊。”
苏晨双手叉腰,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嘴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说是嘟囔,但他那张清俊帅气的脸上,却找不到半点因为生意惨淡而生出的焦急与愁苦,反而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其实吧,这间小餐馆开不开张,能不能赚到钱,苏晨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用他那几个狐朋狗友的话来说,苏晨这小子就是个投胎技术满级的“拆二代”兼“富二代”。
苏晨的老爸老妈早年间敢闯敢拼,不仅赶上了房地产腾飞的黄金年代,还在本市的餐饮连锁界打下了一片不小的江山。
如今苏家的资产,别说苏晨这辈子躺平了花,就算他生个足球队,也足够这帮小崽子们挥霍到下个世纪了。
就在前两个月,老两口忽然顿悟了人生的真谛,觉得前半生都在为了碎银几两拼死拼活,连个完整的假期都没休过。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直接把公司的大权交给了职业经理人,然后果断报了一个耗时大半年的环球豪华游轮旅行,开启了周游世界的浪漫二人世界。
至于苏晨这个亲生儿子?
老爸临走前,只给他留下了一把钥匙和一张黑卡。
老爸当时拍着苏晨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儿子啊,你那大学成绩虽然没挂科,但去大公司上班也就是个摸鱼的命,指望你接班是不可能了。好在你从小跟在你爷爷屁股后面,倒是把你爷爷那一手祖传的厨艺学了个七七八八。”
“这间‘苏记小馆’是你爷爷当年起家的心血,空着也是空着,你就权当是在里面提前养老了吧。想开门就做几道菜,不想开门就在里面打游戏。”
“要是零花钱不够了,直接刷副卡,老爸老妈在精神上和金钱上绝对无限期兜底。”
有了老爸这句话,苏晨这位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就顺理成章地过上了这种羡煞旁人的佛系老板生活。
没有房租压力,不需要为了每天的流水发愁,不用看老板的脸色,更不用体会九九六的福报。
他每天最大的苦恼,就是思考中午给自己做个什么口味的神仙炒饭,或者晚上去哪个菜市场挑选最新鲜的鲈鱼。
“这才是生活啊。”
苏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转身推开玻璃门,准备回店里泡杯枸杞菊花茶,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收银台后面的真皮躺椅上刷一两个小时的短视频,睡个美美的午觉。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现代社会一千多年的另一个平行时空里,一场足以改变历史轨迹的突变,正在悄然发生。
大唐,贞观年间,长安城,太极宫内。
正值阳春三月,御花园内繁花似锦,百花争艳。
十四岁的高阳公主李玲,正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在铺满鹅卵石的羊肠小道上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