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风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走出后殿院门后,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不是因为开心。
而是怀里那张真正的成品鬼将符,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贴着他的胸口,灼热滚烫。
……
当夜。
圣子峰洞府。
陈长风关门上闩,隔音符贴了四层窗户全部封死。
他盘坐在玉床上,从怀中取出那张鬼将符。
暗红色符纸在烛火下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中央的符印纹路精密而诡异,如同一只紧闭的眼睛,等待着被灵魂唤醒。
他将鬼将符放在膝前,沉默了很久。
按照《天魔玄符录》上卷的记载:鬼将符不分阴阳,只需将鬼兵符中的阴魂或阳魂取出,注入鬼将符中,经过七天七夜的炼化,阴魂便可与鬼将符完全融合,恢复生前全部修为与战力。
换句话说。
他手中的八个鬼兵,无论是阴鬼兵还是阳鬼兵。
只要注入这张鬼将符,就能成为红袖那样的存在。
可日夜自由活动。
可施展法术。
可运用法力。
可释放神识。
有实质躯体。
与活人无异。
这一张鬼将符,是质变。
问题在于——给谁用?
陈长风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鬼兵符中,已经炸了锅。
最先开口的是林雪瑶。
“给我。”
她的声音从识海深处传来,清冷而果断。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解释,就是直截了当的两个字。
“这张鬼将符应该给我。”
林雪瑶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气。
这几乎是命令。
“理由——我是你手下唯一的阳鬼兵。我替你日夜侦查了多少年?传递了多少情报?挡了多少次暗箭?没有我,你连武月天芳什么时候放屁都不知道。”
“但我没有修为。没有法力。论战力我甚至打不过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
“你给我鬼将符,我就能恢复金丹修为。从今往后白天也好夜晚也罢,你需要人出手的时候,我能直接上。不是跑腿。不是传信。是——杀人。”
她的最后两个字,说得极重。
陈长风微微皱眉,就凭你这口气,偏不给你!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另一道声音。
便从阴鬼兵符中传了出来。
冰冷。倨傲。
带着一丝被压抑已久的渴望。
“凭什么给你?”
说话的是柳若烟。
龙阳剑宗的前金丹长老。
“林雪瑶,你是金丹修士不假。但你是金丹初期。我是金丹后期。”
她的丹凤眼在鬼兵符的灰色虚空中,微微眯起。
“论修为,我比你高两个大境界。论见识,我活了两百多年出头,你不比我久。论战力,你一个以阵法见长的金丹初期,真打起来未必打得过我。”
“你说你是唯一的阳鬼兵。那是因为陈长风没有别的阳鬼兵可用。不是因为你不可替代。”
“我若成为鬼将,恢复金丹后期全部修为……你觉得,他还需要你出来杀人吗?”
林雪瑶的识海中传来一声冷哼。
“柳若烟,你被收入鬼兵符多少年了?最初你连一个指令都不肯执行。你以为陈长风忘了?”
“那是过去的事。”
“过去?你手腕上约束印记的灼烧痕迹还在呢。”
两个金丹修士的残魂在鬼兵符中隔空交锋,阴煞之气激荡碰撞。
其余几个鬼兵吓得缩成一团。
如果鬼兵符中也能打架,她们两个肯定已经打起了。